第8章 捡来的
小橘子无辜的眨巴着眼睛,迈着一双小短腿跑到娘的身后。
“是。”
“哪来的?”
“捡的。”
傅靳烽被噎了一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终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你喜欢便留下吧。只是府里的规矩,该教的还是要教。”
听见他的话,玉燕玲松了一口气,“王爷放心,妾身省得。”
看她如此喜欢小橘子,傅靳烽又看了小橘子一眼。
小橘子躲在玉燕玲身后,露出半张小脸,那双眼睛乌溜溜的,不知为何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像在哪儿见过……只是在哪儿呢?
“你……你是我爹吗?”
小橘子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一步。
他是娘的丈夫,那就是她的爹?
听见这一声爹,傅靳烽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嗯。”
“王爷?”玉燕玲惊讶的抬头,没想到他会承认小橘子。
她想的是小橘子做自己的义女,却没想过让傅靳烽也认可小橘子。
傅靳烽能认可,自然是最好的。
小橘子拽着玉燕玲的衣角,望着傅靳烽走远的方向,小声说:“娘,他是爹爹。”
“嗯,是你父……是你义父。”玉燕玲摸了摸他的脑袋,就整了他的叫法。
王爷就算是认可了小橘子的存在。
小橘子也不可能,真的成为她和王爷的孩子。
“……”
小橘子皱巴着一张脸,啃着手指头。
他刚才注意到那些灰气里,缠着和娘亲身上一模一样的黑丝。
只不过娘亲的是从发钗上来的,爹爹的呢?
小橘子抓了抓头发,想不明白。
…
小橘子在王府住了三日,一切都新鲜得不得了。
每天的饭菜不用他做,衣服不用他洗,她只需要每天负责高兴。
在王府的这些日子,让小橘子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
“白芷姐姐,我记得这里是茅厕的,怎么成耳房了?”
小橘子一脸茫然,懊恼的皱着眉头。
白芷哭笑不得,蹲下身替她擦汗:“王府太大了,不是小橘子的错。”
“白芷姐姐,王府实在太大了……”小橘子听她这么说,急得直跺脚。
这么大的地方,住一百个人都绰绰有余,干嘛要分这么多屋子。
听见她的话,白芷愣了一下,好笑的摇了摇头。
在后院玩了一会之后,小橘子跑回到院子里陪娘。
小橘子眼神飘了一下,心虚的抬头,“娘……小橘子和你说一件事,你能不能不气?”
“嗯?怎么了?”玉燕玲放下手中的画本,摸了摸她的脸蛋。
“那宋家爹娘……能不能放过他们……”小橘子说到爹娘二字时,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她怕玉燕玲不高兴。
听她突然提起那对夫妇,玉燕玲脸上的笑容果真收了起来。
“为什么?他们不是对小橘子不好吗?”
“他们甚至还想把你给买了,你为什么替他们求情?”
玉燕玲语气依旧温柔,抬手替她理了理紊乱的额发。
小橘子看在眼里,拉着她的手,“他们虽然对小橘子不好,可也把小橘子养到五岁了。”
“没有他们,小橘子早就冻死在乱葬岗了。”
玉燕玲听她这说,顿时便愣了一下。
这孩子,被那对夫妻当牛做马使唤了五年,临了还被捆了卖给人牙子,换个孩子早该恨得咬牙切齿了。
她却反过来替他们求情,真不知那对夫妇如何能对小橘子如此狠心。
“娘能不能不治他们的罪呀?”
小橘子小心翼翼,抬眼偷偷觑玉燕玲的神色。
玉燕玲低头对上她目光,叹了一口气,“他们要把你卖了,你不恨?”
“爹娘打孩子是天经地义的。”
小橘子茫然的说着。
在她偷听到自己不是亲生之前,小橘子也不明白爹娘为什么,不喜欢懂事的自己,却喜欢捣乱的弟弟。
后来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爹娘的孩子,爹娘当然不喜欢他了。
“小橘子,这话是谁告诉你的?”玉燕玲眉头紧皱。
小橘子歪了歪头,眼睛眨巴的说着:“他们本来就没有义务对小橘子好呀。”
“能给口饭吃,让小橘子活到现在,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玉燕玲听得心里一酸,抬手将小橘子揽进怀里。
傻孩子,养只猫狗尚且要善待,何况是个活生生的小人儿。
那对夫妻哪里是恩情,分明是拿她当摇钱树。
可小橘子这番话,赤诚得让人心疼,她不恨,是因为她压根不知道什么叫被人爱过。
“好,娘答应你,不治他们的罪。”玉燕玲轻拍她的后背,“但那块玉佩,娘要收回来。”
“至于银子,就当是这些年给你的那口饭钱,娘不追究了。”
小橘子眼眶一热,使劲点头。
她把脸埋进玉燕玲怀里,闷闷地说了句,“娘真好。”
白芷在一旁瞧着,扭过头去擦眼角。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
吃了那么多苦,心里头装的还是善念。
在小橘子说情的情况下,玉燕玲让人将刘三娘和宋富贵给放了。
被放出大牢那日,两人腿都是软的。
两人在里头关了三天,倒没受什么皮肉之苦。
只是那牢房里头,老鼠比猫都大,柳三娘吓得整宿整宿不敢合眼。
宋富贵更怂,一听牢头说拐卖孩童轻则流放重则杀头,当场就尿了裤子。
“你们可以走了。”
“以后莫要再犯事,否则就没这么走运!”
捕头将人放走时,语气冰冷的警告几句。
两人在王府后门外头磕了好几个响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直至跑出了一段距离,两人放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柳三娘回头看了眼王府的方向,不甘地喃喃,“早晓得这死丫头有这造化,当初对她好点就好了。”
她当时将那死丫头捡回去,也是想让这死丫头帮着干活,之后卖了一了百了。
没想到这死丫头居然攀上了王妃!
“别做梦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赶紧回村去,这京城里头处处都是贵人,一个不小心小命都没了!”
宋富贵扯了扯她的胳膊,生怕她一时鬼迷心窍的又跑王府去闹。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生怕哪一天就分家了。
两人灰溜溜地出了城,这辈子都不敢再踏进京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