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是她
夜里，小橘子躺在香香软软的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娘发钗上的那种黑气，小橘子不知道是什么，可之前在村子见到过。
王屠户戴的那个戒指，就是那样的黑漆。
只是没有几个月，王屠户就住进土堆里面了，村里人都说王屠户死了。
小橘子越想越怕，手脚并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白芷姐姐。”
白芷睡在外间的榻上，闻声应道：“小姐怎么了？”
小橘子整个人都在床沿边上，颤颤巍巍的从床上下来。
她看了眼娘之后，轻手轻脚的走到白芝姐姐身边。
“娘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吗？”
“今天那个坏……”小橘子捂住了嘴巴，眼珠子一转，“那个女人是不是对娘不好？”
白芷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王妃这些年身子骨确实弱，三天两头病一场。”
说起王妃的身子，白芷也翻身坐了起来，“太医说是气血亏损，药吃了不少，总也不见好。”
小橘子攥紧了被角，气呼呼的鼓了鼓腮帮子。
娘根本就不是气血亏损，是那个钗子害的！
“小橘子今天和王菲说话的人不是个好人，你以后看见他记得绕路走 ”
白芷放轻了语气，不放心的叮嘱。
侧妃就是个笑面虎，脸上带着笑，背地里暗戳戳的发毒针。
若不是自家王妃不争不抢的性子，只怕他们在王府的日子都不太平。
“听到了。”
小橘子严肃的点了点头，重新爬回到娘的身边。
她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忽然看见娘的手上有一个胎记。
小橘子惊呆了，盯着胎记看了好一会，之后露出自己瘦条的胳膊。
她和娘亲的胎记一样！
看见一模一样的胎记，小橘子满意的露出一抹甜笑。
“小橘子，笑什么？”
玉燕玲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笑着将小橘子抱进怀中。
小橘子眯了眯眼，一脸满足。
以前的娘只抱着弟弟睡，现在这个娘身上的味道好香，小橘子偷偷笑了。
在她睡得香甜时，玉燕玲确实忽然不舒服，胸口那股闷堵感又回来了。
“娘娘，药好了。”白芷端了药碗进来，没眼见都是担忧。
她以为王妃今日能睡个安稳觉，没想到还是不行。
玉燕玲接过一饮而尽，将碗给回去时，低头看了眼睡在自己身旁的小橘子。
白皙的指尖，轻轻的描摹着小橘子的脸。
玉燕玲忽然笑了，“白芷，你说那孩子，像不像我？”
白芷一怔，目光复杂的看了眼小橘子，“奴婢不敢妄言。”
“让你说，你就说。”玉燕玲动作温柔，拉过被子，替她掖了掖被角。
白芷想了想，斟酌着道：“小姐的眉眼……倒真有几分娘娘的神韵。”
不知想起什么，她语气激动了三分，“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跟娘娘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玉燕玲手指落在小橘子的眉眼上，脸上勾出一抹苦涩的笑。
“明日去请李太医来一趟，给那孩子看看身体。”
“她瘦得厉害，怕是以前吃了不少苦。”
“是。”
白芷退下后，玉燕玲抬手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五年了，当年稳婆把她刚出生的女儿抱过来时，只看了一眼便说没气了。
她甚至连孩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便被嬷嬷抱去处理，回来时就说埋了。
可究竟把孩子埋在哪，嬷嬷却始终不说。
这么些年过去，她始终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刚出世便夭折。
明明在她肚子里时踢得那么有力，怎么生下来就没了呢？
玉燕玲闭上眼，眼角有泪滑进鬓发。
…
翌日一早，齐王傅靳烽回了府。
他一进门，钟书意就迎了上去，笑意盈盈地替他解下披风。
“王爷辛苦，妾身炖了参汤，王爷用些再去书房吧。”
傅靳烽应了一声，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王妃呢？”
钟书意笑容微滞，随即恢复如常：“姐姐在漱青斋呢。”
“对了王爷，姐姐这趟出门，带了个小丫头回来，说是收了做义女。”
“义女？”傅靳烽放下手中的碗，微微挑眉。
他知道王妃这些年，都没能放下孩子的事。
可却没料到王妃会忽然，给王府带回一个孩子。
此前他也不是没提议，将庶子过继到王妃名下，王妃却说什么都不愿意。
何故现在却会主动收养其他孩子？
钟书意绕到王爷身后，动作轻柔的捏着肩膀，“是呀，也不知道哪来的孩子，姐姐心善，妾身自然不好说什么。”
“只是王爷也知道，咱们王府不比寻常人家，多一个人便多一双眼睛盯着，妾身是怕有心人拿这事做文章……”
傅靳烽没接话，径自往漱青斋走去，丢下钟书意一人在原地。
让他来到院子，远远便看见一个小身影蹲在院子里。
小橘子眼神清澈歪头，看着地上的一排蚂蚁，浩浩荡荡地搬家。
“加油，加油。”小橘子握着拳头给蚂蚁鼓劲。
在小橘子给蚂蚁加油打起时，一只靴子忽然出现在眼前。
小橘子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
好高大的身影，将小橘子都给罩住了。
“噗通！”
小橘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他头顶上的金气。
小橘子发誓，这是他长这么大见过最浓的金气了。
只是为什么……这里面居然还有灰，那不是平庸吗？
一个平庸的人，怎么会头顶这么浓的金气？
小橘子眨了眨眼，又歪着头仔细看了看。
“你就是小橘子？你在看什么？”
傅靳烽垂眸看着脚边这个瘦巴巴的小丫头。
他倒是头一回，遇见如此不怕他的孩子，竟还歪着脑袋盯着他头顶看。
“看……”
小橘子刚想把金气和晦气说出来，又迅速捂住了嘴巴。
差点又说实话，又要变成乌鸦嘴了！
看她一脸惊恐的样子，傅靳烽皱起眉。
这孩子，怎么神神叨叨的？看着没什么特别的，王妃怎会对她有所青睐？
小橘子眼珠子转了转，想要跑去找娘。
娘就从屋内走了出来，看见傅靳烽后微微一礼，“王爷来了。”
“听说你收了义女。”傅靳烽微微颔首 指了指小橘子，“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