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揪出内鬼赵四
这五十人,是季骊亲手点的名,半个时辰前,名单还锁在六扇门。
翠屏山的消息能传出去,只能说明在点名之后、出城之前,有人把话递到了三皇子府。
季骊没有当场发作,三皇子季鸿能把手伸进六扇门,背后就一定还藏着别的线。
现在大张旗鼓拿人,只会让那条线断在眼前,甚至季鸿还能借机反咬一口。
他收刀入鞘,下令收队。
季骊扫过众人:“朴月,你点十个信得过的人守住翠屏山。换防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其余人,回城。”
没有人敢多问。
回到六扇门时,天边刚蒙蒙亮。
季骊带着朴月进了签押房,落下门闩,把外面的脚步声挡得干干净净。
案上摊着五十人的名册。
朴月指尖划过一排排名字:“昨夜点名之后,出城之前,所有人都去过马厩。”
“对。”
季骊坐在案后,闭上眼,把昨夜的每个细节又过了一遍。
“点名在前院,牵马在马厩。马蹄声、人声、草料车,全混在一起。”
“那个空当,最适合递消息。”
朴月抬头:“查马厩?”
“查。”
季骊睁开眼:“值夜记录、告假册,邻里动静、平日茶寮应酬都要查,再核对当铺票簿,但凡有来路不明的银钱进项,一一记下来。”
“还需要你亲自去查,切莫打草惊蛇。”
朴月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两个时辰后,几本册子和一份口供摆上书案。
朴月把最上面那页推到季骊面前。
“赵四。”
季骊翻开值房簿。
赵四,入职三年,普通捕快。最近一个月,他抢了九次夜值,是旁人的三倍。而且每一次,几乎都撞在季骊审案或调人办差的日子。
朴月又翻开告假册:“上个月,他在长乐坊欠了三百两赌债,被赌场的人堵在巷子里,打断了肋骨,告假半个月。”
她的指尖停在最后一行。
“三天前,他还清了。赌坊账房认了银票,钱是季鸿府上的陈总管拿出来的。”
一个普通捕快,每月俸禄不过二两。
三百两,够他攒上十几年。
季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朴月压低声音:“昨夜马厩那边也查过了。点名之后,赵四借口马鞍松了,在马厩后门停过一盏茶。”
“后门外有什么?”
“倒夜香的车。”
屋内安静下来。
季骊笑了一声,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换值鼓什么时候响?”
“快了。”
“那就去送他一程。”
天光大亮。
换值鼓声刚落,赵四打着哈欠从六扇门后门出来。他摸了摸怀里的碎银,心里松快得很。债还了,人也没被发现。
昨夜殿下扑了个空,今日衙门里肯定要闹一场。他正好交了班,躲到外头吃碗热汤,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赵四拐进一条窄巷,这是去早点摊的近路。
刚走两步,后颈猛地被人一扣。下一瞬,整个人被拖进旁边废弃的柴房,木门砰的一声合上。
赵四反应极快,右手立刻摸向腰间佩刀,手腕却先一步被扣住,只听咔的一声,他半边身子都麻了,佩刀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喊出来,膝弯又挨了一脚,赵四跪倒在地。一只官靴踩住他的手背,力道压得他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看清坐在破水缸旁的人,脸色瞬间煞白。
“殿……殿下!”
季骊坐在那里,指间转着一枚旧铜钱,铜钱在他指骨间轻轻一响,赵四的肩膀也跟着一抖。
“赵四。”
季骊垂眼看他:“三百两,够你翻身了。”
赵四喉结滚动,硬挤出一个笑,“殿下,小人听不懂……小人就是出来吃个早饭……”
季骊脚下加了半分力。
赵四疼得冷汗滚落,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他刚要叫,嘴里便被塞进一团破布。
季骊俯身,声音很低:“嘴硬可以,我有耐心。”
赵四拼命摇头,眼泪和冷汗混在一处。
站在门边的朴月抱刀而立,半点没有要拦的意思。
季骊拔出匕首,刀锋停在赵四眼前,冷意逼得赵四连呼吸都乱了。
“一。”
赵四瞳孔骤缩。
“二。”
刀尖又近了一寸。
赵四整个人剧烈发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哀求声。
季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我说!我说!”
赵四大口喘着气:“是三皇子府的陈总管!他给了小人三百两,让小人盯着殿下。”
“昨夜点名之后,小人去马厩牵马,借着整理马鞍,把写着翠屏山的纸条塞给了后街倒夜香的孙老头。”
“孙老头是陈总管的人,专替他们传话!”
季骊收了匕首。
赵四瘫在地上,捂着发麻的手腕,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季骊看着他。
“你家里还有个老娘,在城南开豆腐铺。”
赵四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恐。
季骊把那枚旧铜钱扔到他面前。
“为了三百两,你卖了六扇门,也把她拖进了这摊浑水。”
赵四脸上没了血色。
他连连叩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下饶命!小人愿意将功折罪!”
“只求殿下救我娘一命!”
季骊没有立刻开口。
赵四一下又一下磕在地上,直到额头见了红,整个人彻底没了侥幸。
季骊才问:“想活吗?”
赵四猛地停住:“想!小人想活!”
季骊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扔在他面前。
“去见陈总管。”
赵四一愣。
季骊站起身:“告诉他,你偷听到了我和朴仵作的密谈。”
赵四不敢接话,只能竖着耳朵听。
季骊一字一句道:“就说,七皇子查到了他想要的线索。”
“三日后子时,城西三十里铺。”
“我会亲自去取。”
赵四呼吸一滞。
季骊走到他面前,将纸条塞进他手里,盯着他:“记住了么?”
赵四忙不迭点头。
“记住了!七殿下,三日后子时,城西三十里铺!”
“很好。”
季骊抬手:“放人。”
朴月上前,割开绑住赵四的绳索。
赵四腿软得站不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挪。
刚碰到门板,身后又传来季骊的声音。
“赵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