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78章 有人走漏了风声

朴月看向他的手:“你想忍,可你的身体比嘴诚实。”

黑衣人扯了扯嘴角:“你倒有几分眼力。”

“我验死人,也看活人。”朴月起身,走到他身侧,“你受过熬刑训练,所以皮肉苦对你没用。”

季骊靠到墙边,抱臂看着她,“这人交给你了。”

朴月点头,从袖中取出了针囊。

布包摊开,一排银针在火光下泛着细细的寒芒。

黑衣人的视线终于停住了。

朴月抽出一根长针:“你们练过怎么挨打,练过怎么赴死。可有人教过你,若连死都不能自己选,该怎么守秘密吗?”

黑衣人眼神微变,死死盯着那根银针。

“你敢。”

朴月没有接话,直接绕到了他身后。

“第一针,偏哑门半分。”

银针落下。

黑衣人喉间猛地卡住,想出声,却只挤出破碎的气音。

季骊没动,目光落在朴月捻针的手指上,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朴月又抽出第二根针。

“第二针,压天柱。”

针尖入穴极浅。

黑衣人的肩背却瞬间绷紧,额角冷汗滚落,铁链被他拽得哗啦作响。

他想挣扎,可身体却一寸寸僵住,动弹不得。

朴月取出第三根针,停在他后颈寸许之处。

“这一针落下,你使不上力,也昏不过去。”

她声音淡得没有情绪。

“我会一处一处问。你不必开口,眼神、呼吸、脉搏,都会替你答。”

黑衣人的瞳孔骤缩。

他受过刑,也不怕死。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按在生死中间,连闭嘴都要靠身体同意。

朴月俯身,声音低了些:“你不开口,季鸿只会把你当弃子。你开口,至少还能决定自己最后一句话。”

密牢里安静了下来,只剩火把燃烧的细响。

片刻后,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

“我说……”

朴月拔出哑门穴上的针。

黑衣人大口喘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说……我说……”

“说吧。”季骊走上前。

“翠屏山……”

黑衣人猛地喘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干涩:“城外东郊翠屏山,半山有座别院。”

季骊问:“别院里放着什么?”

“铜钱。”黑衣人闭了闭眼,“私铸的铜钱,还有一批兵器。”

季骊和朴月对视了一眼,继续逼问:“守卫多少?”

“三十来人,全是府里挑出来的好手。”黑衣人低下头,“给我个痛快。”

季骊冷声道:“你现在还没有资格谈条件。”

他转身吩咐阿武:“把人看死,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密牢。”

“是!”

季骊快步往外走。

朴月收起银针,跟了上去。

阴冷的石阶上,脚步声一声紧过一声。

朴月道:“你带人去翠屏山?”

“必须快,”季骊道,“季鸿若收到风声,东西就会被挪走。”

“我同去,”朴月看着他,“他们若撤离,现场一定会留下痕迹。我能找出你看不到的东西。”

季骊看她一眼,没有多问:“跟上。”

一盏茶后,季骊点了五十名可靠捕快,众人分三路离开,出了城门才在官道汇合,趁着夜色,骑马直奔城外翠屏山。

翠屏山距京城三十里,山道窄而陡。众人抵达山脚后弃马步行,火把全部熄灭,只借月色摸上半山。

林深处,一座别院露出黑沉轮廓。

院里没有灯,没有哨声,连守夜犬都没叫一声。

季骊抬手握拳,身后五十人同时停下,贴着树影散开了。

他做了个手势,两名轻功最好的捕快伏身掠出,悄无声息地翻入了墙内。

片刻后,墙内亮起一瞬火光,又立刻被掌心压灭。

安全。

季骊拔刀:“进。”

捕快翻墙而入,院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

火把点起,光亮瞬间铺开。

院中空荡,哨位没人,马厩空了,偏房门敞着。石桌上放着半盏茶,杯壁还残着余温。

季骊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们刚走。”

朴月没有说话,蹲到地上,借火光查看泥痕。

院门到后门之间,车辙混乱。几道脚印深浅不一,明显是有人仓促搬运重物。

她捻起车辙边缘的湿泥:“土还没干。车上压了重物,至少三辆。”

“我们来晚了?”

季骊走入正房。

屋中柜门大开,箱笼翻倒,地上散落着绳头和碎木,看得出有人走得急,却仍尽量清理过痕迹。

季骊看了一圈,声音低沉:“他们不是早有准备,是刚接到信。”

后院库房门敞着,季骊弯腰捡起地上的几粒黄亮碎屑,用指腹一搓,脸色更冷:“铜渣。”

朴月接过来闻了闻,又看向库房的角落。那里堆着一团灰,灰底还冒着细烟。旁边的水渍没干,显然有人匆忙灭过火。

朴月找来木棍,拨开灰层,底下压着几片焦黑纸页。她用帕子隔着手指,夹起其中一片,吹去浮灰,残页上还留着几个字。

“铜……三千……甲……入库……”

季骊倒吸一口凉气:“账册?”

“残页。”朴月道,“完整账册应当被带走了。这几页藏在灰底,来不及烧透。”

季骊接过焦纸,纸片脆弱,边缘一碰就碎,可上面的字已经够了,私铸铜钱,私藏兵器,一旦坐实,季鸿再也洗不干净了。

可他们从密牢出发到赶到翠屏山,他们前后不过用了半个多时辰。这么短的时间里,别院却被清得干干净净。

季骊缓缓转身,院中火光摇晃,五十名捕快站在原地,没人敢出声。知道黑衣人招供的人除了自己之外,只有朴月和阿武,知道翠屏山的只有眼前这五十人。

季骊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最后落回密牢方向。他声音压得极低,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走漏了风声。”

五十名捕快站在火把下,谁也没有说话。

季骊却已经确定,泄密的人,就藏在这五十张脸里。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握紧刀柄,也有人忍不住去瞥身边同僚的反应。

火光一跳一跳,每个人脸上的细微变化,都被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