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嘘,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后山上。
洛淼淼和沈燕都被绑匪放了出来。
不同的是,沈燕的嘴巴被塞住,手脚也被麻绳绑得很紧,根本没办法动弹。
而洛淼淼,却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她从腰间拿出一个荷包,这荷包并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让皎月趁着大家都在忙着生辰宴的时候,去洛晚晴的寝殿里顺出来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方才她进宫时,皎月早早便离开了她的身边,只留下进宝一个随从。
“大哥,这里是一百两银子,事成之后,我还会补一百两。”
女子将布袋放在桌上,十分懂事地对着这群山匪道了声谢,半点没有嫌弃他们粗鄙的意思。
方才打晕沈燕的那个头领上前,眼神直勾勾扫过洛淼淼的全身,唇角挂着猥琐的笑。
“你这小娘子还真是胆大,一个人就敢进我们这土匪窝。”他掂了掂布袋的重量,命手下人将银子分了。
每个山匪摸到银子的一瞬,都开心地搓了半天,再放到嘴里咬了咬:“老大!真的,真银子!”
他们是靠打家劫舍为生的穷凶极恶之徒,占山为王,附近的农户被欺压怕了,死得死,逃得逃,他们没了生计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银子。
洛淼淼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就这一个小动作,却被山匪头子看在了眼里,他“啧”了两声,不怀好意地扫过洛淼淼那张美艳的脸蛋。
“长得倒是水灵。”
洛淼淼听罢,自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只能低下头,慌慌张张地端起桌上酒壶,有些讨好地给土匪头子倒了碗酒:“大哥,事成之后我加两百两给你,你看成吗?我…我还没与家里男人圆房……”
山匪一听是个雏儿,笑得更起劲了。
他们本就打算开坛庆祝这一大笔收入,这么个大美人主动倒酒,自然不会拒绝。
见山匪大哥有酒,他手下的数十个小弟也争抢着要洛淼淼伺候,一碗接一碗地喝着。
洛淼淼没有拒绝,只是浅笑着给每个人都倒过一遍。
无一纰漏。
酒过三巡,这些土匪喝惯了酒,根本不显醉态。
他们调笑着,言语越发轻浮,甚至有几个还想对着洛淼淼上手。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几声动静。
沈燕醒了。
女子赶紧起身,进屋蹲在了沈燕身边。
后者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洛淼淼的脸,若是眼神能杀人,她怕是已经死了千万次了。
“嘘,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洛淼淼淡然一笑,收起方才惊慌的神色,反而十分镇定。
她从腰间取出方才从山匪头子那里顺来的一把匕首,划过了沈燕那张狰狞的脸。
冰凉的触感瞬间让沈燕起了一身冷汗,她想说些什么,嘴巴被抹布塞住,除了呜咽,什么都发不出来。
“今天杀你,不仅是为我,更是为了我腹中被活生生刨走的孩子!”洛淼淼的话让沈燕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不知道上一世的情况,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哀求又似是咒骂。
洛淼淼叹了口气,神色一凝,手起刀落。
她不再多说,紧握着匕首,一刀捅进了沈燕的腹中。
鲜血瞬间涌出,洛淼淼迅速抽开了刀,避免自己的衣裙沾上鲜血。
她漠然望着沈燕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微微颔首。
死有余辜罢了。
做完这些,洛淼淼从旁边寻来了一捆麻绳,将自己的双脚紧紧绑在一起,又额外蹭了蹭绳子,将细嫩的肌肤蹭出些许血痕,随后,她用牙叼住绳结,把自己的双手也绑在了一起。
下一瞬,屋门被推开,一道巨大的身影走进,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不怀好意的笑。
“小娘子,我们既然都帮你了,光是银两怎么够,你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我们吧?”他余光扫过旁边一动不动的沈燕,心下了然,言语带着些威胁:“你要是不愿,可就别怪我们狠心,把你杀人的事情捅出去,看你在京中还怎么混。”
他们不在乎名声,这群细皮嫩肉的小娘子却在乎,若是背上杀人的罪名,几辈子都抬不起头。
山虎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抱着必胜的心态进来。
他搓了搓手,看着洛淼淼被绑住的手脚,笑得更欢了:“还挺主动。”
在洛淼淼诧异的目光下,他又取来几根粗麻绳,彻底将她绑住。
“嘿嘿小娘子,让我尝尝。”
山虎勾唇一笑,上手就要按住洛淼淼的脑袋。
砰——
门被大力撞开,一个瘦弱些的山匪冲进来,大声喊道:“大哥不好了!有伙儿带着兵的,把咱们这围了!”
山虎眯了眯眼睛,才悻悻将洛淼淼甩开。
她的脑袋刚好磕到了边上的墙沿,剧痛之后,一道温热的血痕顺着脸颊划落。
“娘的,坏老子好事!”
山虎轮着臂膀就冲出了屋子,屋内只剩下了洛淼淼和身边凉透的沈燕。
在山虎离开屋子时,她便动了动僵住的嘴巴,重新恢复了漠然神色。
一群蠢货。
她早就料到这些匪徒贪心,他们喝的酒里也被她下了蒙汗药,若是裴砚浊来得不及时,她撒出袖中藏着的毒粉,亦能靠自己逃脱。
当然,裴砚浊准时来就更好了,省得她费心。
等了许久,屋外的喧哗与兵刃碰撞声渐渐平息。
门被大力破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背着光线冲进屋内,一剑划断了洛淼淼身上的绳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个宽大结实的怀抱紧紧圈住。
“殿下!”
几乎是瞬间,她眼眶中的泪水顺势滑落,女子扑倒在裴砚浊的怀中,抽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她指尖攥着裴砚浊的衣袖,直至有些发白,声音也带上了一层颤:“妾…妾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裴砚浊感受着怀里人不住的颤抖,蹙着眉,心脏像被针尖刺过一般,泛着酸楚,只能放柔了声音,掌心轻轻替她顺着后背。
女子可怜巴巴地将头埋在他衣襟下,呼吸急促而破碎,竟是直接两眼一黑,晕倒了过去。
裴砚浊感受着怀中逐渐丧失力气的女子,赶紧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踏出了屋子。
“把这些尸首都带回东宫。”
“那…沈小姐的……”风玄顿了顿。
“一并抬回东宫。”
这些山匪实在蹊跷,明明住在林中,跟沈燕八竿子打不着,又怎会无故绑架?
若是为了钱财,沈燕却被一刀结果了生命,根本来不及找尚书府勒索银钱。
难不成,是冲着洛淼淼来的,顺手便绑了沈燕?
“殿下,方才那个侍卫头领身上,有个女子荷包,里面里面的银子数额巨大,想必就是买凶的赃款。”风玄收剑上前,将手中的荷包递给裴砚浊。
男人接过那荷包,只扫了一眼便明白了一切。
裴砚浊低头,望着怀中眼角上依稀含泪的洛淼淼,目光阴沉下来。
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