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殿下此时,在做什么呢?
队伍在入林的瞬间便散了开来。
洛淼淼坐在马背上,跟着裴砚浊缓缓向前。
风玄抓着云纨脖子上的缰绳,走得很稳。
她余光望向身后,很自然地投到了沈燕身上。
那种厌恶至极的目光根本不带一丝伪装,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不被人发现都难。
按照上一世来说,沈燕在他们去往林中的路上安排了毒虫和蛇。
原本只是给洛晚晴的下马威,这一世却因为她的招惹,成了沈燕送她的催命符。
恰好。
她很需要一个圆满的误会来瓦解洛晚晴在裴砚浊心中与众不同的形象。
年少的感情,不过是以为遇见了不一样的女人,觉得她能与自己并肩,与自己心意互通。
但若裴砚浊知道了洛晚晴面具下真正的模样。
会是个什么表情呢?
她还真有些好奇了。
洛淼淼看了一眼腰间别着的香囊,从容一笑,压下眼底的死寂。
“阿浊,还记得我们那时也是同现在这般,无忧无虑,骑马散心,真是怀念啊。”
洛晚晴骑着一匹黑马,转头看向身旁的裴砚浊,感叹道:“那会儿我们是那么的自由,只是那时,他也在……”
裴砚浊点点头,也被勾起了对于往昔的回忆。
洛晚晴开口:“听说父皇准许他回来了?”
“是,战事拖得太久了,此番回来也能休整一下。”
“你们最是要好,到时臣妾在府中设宴,殿下定要与他好好叙叙旧。”
二人交谈甚欢,不由得脚步加快了些。
洛淼淼不甚在意,只是默默在后面跟着,摸了摸云纨的鬃毛。
“阿浊,我们同从前一样,比比谁得的猎物更多吧!”
洛晚晴余光望向洛淼淼,狡黠一笑,也不管裴砚浊有没有回答,俯下身双腿一夹,飞也似的架马冲了出去。
裴砚浊顿了顿,回头对着风玄吩咐:“看好她。”
随即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的马蹄声逐渐远去,背影也消失不见。
洛淼淼坐在马背上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风玄牵着缰绳向前走着,见她如此,心底叹了一声,不由得对洛淼淼多了几分同情。
二人不紧不慢地走了段路。
林中树木繁茂,遮住了大片阳光,投下斑驳的树影微微晃动。
“前面便是林间往深处而去的小路,往年这里蛇虫出没最多,娘子万万当心。”
风玄在前面走着,还不忘提醒洛淼淼。
他另一只手摸上剑柄,随时准备出手。
洛淼淼听了他的话,四周环视一圈,柔声道:“风侍卫你也小心。”
风玄愣了片刻,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还是第一次有主子关心他,心底对洛淼淼的好感也深了几分。
“等等!”恍惚间,洛淼淼眯了眯眼睛。
在她看清前方是何物时,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快,快走。”
风玄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不由得心下一颤。
数十条巨大的蟒蛇盘踞在那,像是发现了闯入者,纷纷探着脑袋,竖起身子,口中发出嘶嘶的叫声。
洛淼淼不敢动弹,只能乖乖坐在马上,声音压得极低:“这些东西恐怕是饿了许久,眼里都泛着凶光。”
风玄拉紧绳索,赶紧掉头准备原路返回。
可他却在转身的刹那,看见身后从泥地里破土而出的一排排黑虫,眉眼紧紧蹙在一起。
风玄拔出长剑:“又是这些东西。”
洛淼淼疑惑道:“又?风侍卫先前遇到过吗?”
风玄:“是殿下,三年前殿下与太子妃娘娘从边疆回京,路上就是遇到了这种毒虫,那时殿下被敌军重伤还未恢复完全,是娘娘上前挡住了这毒虫。”
洛淼淼有些惊讶:“竟然这般凶险。”
风玄将云纨牵到一侧相对安全的位置:“洛娘子千万当心,那些蛇无毒,只要不激怒就不会有事,属下先处理了这些毒虫。”
说罢,他拔出长剑三两步上前,对上那一路密密麻麻的毒虫。
洛淼淼坐在马背上,望着风玄的背影,余光望向身后蠢蠢欲动的蛇群,收起面上惊慌。
她不紧不慢地抬手替云纨顺着毛,轻声低吟。
“云纨你说,殿下此时,在做什么呢?”
密林深处。
洛晚晴挽弓,一箭射穿了草丛里藏着的小兔。
白兔最后蹬了两下腿,随即便一动不动躺在原地,没了气息。
洛晚晴提起兔子,对身后的男人摆了摆手:“看来臣妾今日要胜过殿下了。”
裴砚浊回过神,唇角带上一抹浅淡的笑意:“那孤得抓紧了。”
说话间,他身后的草丛快速抖了抖。
裴砚浊拧眉,将弓拉开,瞄准了那处草丛。
良久,他找准时机松开手,箭矢“嗖”的一声向前冲去。
他翻身下马,走上前,用长剑扒开草丛。
洛晚晴闻声赶来。
“竟是条蛇?”
裴砚浊将蛇提起,眸色暗沉下去。
他总觉得心底有些不安稳,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为何。
洛晚晴轻笑:“这条蛇可算不上猛兽,殿下要赢臣妾还差些呢。”
言罢,她伸出手指了指正前方高空中飞过的一只大鸟。
“许久不像这般自由自在了,从前在边疆,咱们追鹰赶雁有多快活。”洛晚晴见裴砚浊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又说起了从前那段日子的事情。
往常,只要提起从前,裴砚浊便会露出十分留恋的表情,对她说着那时种种回忆。
可这一次,好像不太奏效。
洛晚晴顿了顿:“既然战事停了,到时咱们三人穿回那时装束,化作凡间平民百姓,再体会一遍当时心境可好?”
裴砚浊怔了许久,回过神。
“好,孤依你,只要有时间,到时咱们三人再好好坐下来聊聊。”
洛晚晴明艳张扬的脸上,挂起一抹浅笑,可她眼底却寒了半分。
她与裴砚浊成婚多年,又如何看不出,他今日有多心不在焉。
想起洛淼淼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也只是片刻,她便打消了这荒谬的念头。
不过一个狐媚子,殿下曾经与她承诺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况且若殿下要美人,大可留下原先贵妃赏赐的那些侍婢,又怎么轮得到洛淼淼?
定是她多想了……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勾起裴砚浊对她那时模样的记忆,洛晚晴率先开口打破了安静。
“既然如此,我便与阿浊比比,谁先追上那只大雁如何?”
她没有喊他殿下,也没有自称臣妾,仿佛回到了还在北关的日子。
裴砚浊翻身上马。
他强迫自己将心头的异样压下,对着洛晚晴点点头。
“今年魁首,孤可不让你。”
说罢,他率先拽动缰绳,如同利箭般冲了出去。
洛晚晴轻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密林间路形复杂,有许多岔口,距离也各不相同。
相对狭窄的通道自然比较近些。
裴砚浊余光瞥向身后紧追不舍的女子,在岔路口时将马头调转,径直跑进了林中小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依旧没有慢下动作。
眼看着那只盘旋在头顶的大雁近在咫尺,他缓缓拉开弓箭,瞄准了前方。
“啊!啊——”
女子的尖叫声从耳侧传来。
裴砚浊觉得有些熟悉。
“救命——”
是洛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