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开始戒断
安澜靠在冯立南温暖的肩头,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彻底爆发,小声的呜咽渐渐放大,变成压抑的抽泣,把所有的委屈、不甘与痛苦都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她清楚自己此刻有多狼狈,头发凌乱,脸颊挂着泪痕,声音沙哑不堪。
可在好友面前,她再也不用假装坚强,不用掩饰自己的脆弱,只需要安心地依靠着这份温暖的陪伴,任由情绪肆意流淌。
往后的几天里,安澜仍然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
她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关掉了手机通知,独自慢慢消化着心底的伤痛。
她不再整日沉溺在泪水里,不再任由情绪肆意裹胁自己,而是静下心来,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日出日落,一点点梳理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想明白,但她清楚地知道,再一味沉溺下去,只会不断消耗自己,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卑微。
与其纠缠于一段无望的感情,困在伤痛里无法自拔,不如面对它,把丢失的自我找回来,把日子过回自己想要的模样。
想明白这些后,安澜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杯中的温水早已凉透,就像她此刻对厉司野的心,一点点褪去了温度,可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难以割舍的酸涩,那是她无法彻底抹去的执念。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心底积压已久的郁结,刻意压下心底残存的酸涩与不舍,才缓缓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机。
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指腹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着厉司野的对话框,对话框里还停留在以往的甜蜜消息,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字句,如今看着只觉得刺眼又心酸,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她。
她犹豫了许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次想要放下,却又终究坚定地点开了对话框,一字一句地敲下消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见一面吧,有些话想跟你说清楚。”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满心都是忐忑与决绝交织的复杂情绪,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厉司野回复了一个“好”字,简洁得没有多余的情绪。
安澜看着那个字,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眼眶微微发热,却也彻底下定了决心,不再回头。
见面这天。
安澜特意早起收拾了自己。
她将头发轻轻挽起,用一根素色的发簪固定,露出纤细的脖颈与清晰的锁骨,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那是前几日痛哭留下的印记,却已然褪去了脆弱与慌乱,多了几分刻意伪装的平静。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反复确认自己的神情足够淡然,直到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平静,才转身出门。
见面的地点选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轻轻洒在桌面上,暖意融融,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
安澜早早到达,坐在位置上,指尖轻轻搅动着面前的柠檬水,目光落在窗外的人流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脑海里闪过与厉司野相处的点滴,心口又泛起细微的抽痛。
直到厉司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刻意压下心底的波澜。
厉司野坐下。
她眼神变得平静而坚定,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纠缠,更不会再卑微地挽留,强求来的感情没有意义,我懂。”
她抬眼看向厉司野,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爱意与期待,只剩下几分释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那是她最后的底线与坚持。
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
她微微挺直脊背,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但我有一个要求,也是我对你最后的要求。”
厉司野眼神示意她尽管说,一副他都会满足的样子。
“你是一个随时可以开始,随时也可以喊停结束的人。”她继续说,“但我不是。”
“我猜想,你可能是想着等我们的合作协议到期,自然而然也就结束了。”
“你会人间蒸发,或者会让张助理在某一天通知我,你去世了之类的。”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很多种可能。”
“但现在事与愿违,我提前发现了......在错误的时机。”
“所以我情绪才会这么强烈。”
她说着,倒吸一口凉气努力继续保持平静。
“厉司野,你不是说会让一切恢复平静,会帮我放下,会帮我度过这一关吗?”
“现在,还是这个想法吗?”
厉司野眼底泛着红,点了点头。
“好啊。”她也点点头,“那从现在开始,我会开始戒断。”
厉司野眉心微蹙,似乎不太明白戒断这两个字的意思。
“我会一步步放下,我会......收回所有对你的爱。这就是戒断。但这需要你帮忙。”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脑海里闪过那些曾经满心欢喜规划的画面——一起去看海边的日出,一起去逛遍城市的角落,一起完成那些看似微小却充满意义的小事,心口又是一阵发紧。
她原本想要通过一件又一件的去补充心愿完成心愿,让厉司野感受到爱,让厉司野慢慢从那种绝望的世界里走出来。
却没想到,如今是作茧自缚。
“从现在开始,请你随叫随到。”她说。
“我要把所有曾经想和你一起完成的心愿都去完成。”
“我想亲手完成它们,给自己一个交代。直到我把这一切都放下。”
“做完这些,我们两不相欠,从此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厉司野耳中,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时,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心底的酸涩几乎要冲破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