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感动的孙承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杨嗣昌身上。
这位在历史上毁誉参半的“杨阁部”,此刻正襟危坐,见皇帝看向自己,呼吸不由得屏住了几分。
看着孙承宗和孙传庭都领了重任,他心中既有羡慕,也有一丝焦灼。
“文弱。”
朱信叫了杨嗣昌的字。
杨嗣昌浑身一震,连忙起身拱手。
“草民在!”
“你早年随你父亲杨鹤在西北军中参赞军务,历练多年,朕知道你不仅懂兵,更懂怎么管家。”
朱信背着手,在几人面前踱步,一遍沉思一边继续说。
“辽东这烂摊子,光有将帅不行。这么多年,辽东就像个无底洞,吞了大明多少银子?”
“军饷层层盘剥,实发到士兵手里的十不足一,这尾大不掉的积弊,若是没人去清理,孙老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带不出精兵来。”
说到这,朱信停下脚步,直视杨嗣昌的双眼。
“孙老和袁崇焕负责杀敌,但这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粮草转运,器械修补,朕需要一个精明强干的人去盯着,去把每一两银子都花在刀刃上。”
“这个总理后勤的大管家,非你莫属啊!”
杨嗣昌听得心头狂跳,这正是他擅长的领域,也是他展露才华的绝佳舞台。
朱信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任命。
“朕打算特设一职,任你为兵部右侍郎,兼辽东督饷侍郎,专司辽东粮饷转运与核销,协助孙阁老处理一切后勤事务!”
朱信说完,走到杨嗣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文弱,这钱袋子,朕交给你了。”
“你,敢接吗?”
杨嗣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这可是实打实的肥差,更是关乎前线生死的要职!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跪地高呼。
“微臣杨嗣昌,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定当为前方将士筹措好每一粒粮,每一两银,绝不让前线因粮饷之事分心!”
“好!”
朱信大袖一挥,眼中精光四射。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日早朝朕便正式下旨宣布。过几日你们便要立刻启程,军情如火,耽误不得。”
说到这里,朱信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三人,忽然清了清嗓子,嘴角一扬,再度开口。
“另外,这次去辽东,朕不会让你们空着手去。朕会给你们二百万两银子,以解辽东粮饷之事!”
“二……二百万两?!”
御书房内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就连一向沉稳的孙承宗,此刻也是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要知道,如今国库空虚得能跑老鼠,户部尚书郭允厚天天哭穷,这二百万两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朱信看着几人惊骇的表情,心中也不由暗爽了一把。
果然,有钱就是大爷啊!
这些钱,可都是他从文官集团和阉党那里榨来的。
现在花在这地方,就很满足。
“这二百万两,是给你们去解决燃眉之急的。”
朱信收敛笑意,神色严肃地告诫起来。
“先把欠大头兵的饷银补发一部分,稳定军心;剩下的,全部用来修缮城防,添置火器。”
“但朕把丑话说在前头,后续的粮饷,朕目前也变不出来,还得靠你们自己想办法,开源节流,这二百万两是朕目前能给的极限了。”
听到皇帝这番话,孙承宗几人这才回过神来,心中那股子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原本孙承宗以为,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启用他,还给予他这么大的权力,是因为朝廷实在没钱没粮了,让他去辽东靠着这张老脸刷威望,稳住局势。
他甚至做好了去辽东喝西北风、跟将士们同甘共苦的准备,不惜一切代价稳住辽东的准备。
可谁曾想,这位年轻的皇帝不仅给了权,还真金白银地掏出了二百万两!
这哪里是让他去补锅,这分明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啊!
他自然知道现在的朝廷有多缺钱,前几日皇帝用手段逼迫那些朝臣捐钱的事儿他也多少听说了一些。
但现在皇帝把这么多钱亲自交给他,还是让他感觉有些梦幻。
这是一份重礼啊!
朱信显然看穿了孙承宗的心思,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脸上露出一丝略带苦涩却又坚定的笑容,像个精打细算的当家人。
“老先生,朕虽年轻,但也知道一个道理。”
“再厉害的关宁铁骑,那是人,不是神,得吃饭,得穿衣,得拿饷养家糊口。饿着肚子,怎么跟建奴拼命?”
“朕既然把辽东托付给您,就绝不会让您做那无米之炊的难事。”
“这二百万两,您只管拿去用,只要能守住辽东,朕哪怕是每日粗茶淡饭,也会给前线的弟兄们凑足军饷!”
这一番话,说得朴实无华,却字字如雷,在几人的心中震颤。
孙承宗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心中那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有君如此,大明何愁不兴?
孙承宗看着那张年轻却充满决断的脸庞,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烫。
到了他这个年纪,他历经三朝,看尽人事,却在今天,内心再次生出了一种名为‘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松下来,朱信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他耳边炸响。
“孙老,这二百万两银子,只是其一。”
朱信背着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孙承宗,语气斩钉截铁。
“朕还要给您一道旨意——此次出关,朕不派监军,不设中官!”
御书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向稳重的杨嗣昌都惊得手抖了一下。
要知道,大明祖制,武将出征必有宦官监军,这是皇帝控制军队的铁律,也是文武百官头顶悬着的一把利剑。
如果不派监军,那便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最高境界!
孙承宗更是瞳孔剧震,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劝阻,这太不合规矩了,这份信任沉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朱信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大手一挥,直接堵住了他的话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辽东千里之遥,若事事都要请示,都要受那些不懂兵事的家奴掣肘,这仗还怎么打?”
“辽东之事,无论大小,全凭老先生一人决断!朕把尚方宝剑赐给您,把这身家性命都托付给您!”
说到这,朱信竖起两根手指,神色凛然。
“朕只有一个要求。”
“两年!朕给您两年时间。”
“对建奴,朕要您严防死守,绝不能让那一群野猪皮有任何可乘之机!”
“与此同时,您要给朕练兵,要把辽东诸镇那些兵油子,全都给朕练成关宁铁骑那样的精锐!”
“孙老,这担子,您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