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夜探黑市遇熟人
那提着刀的店家，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谢寂舟。
他挥舞着沉重的刀驱散人群，锁定谢寂舟的身影后，便快步追了上去。
谢寂舟一边奔跑，一边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哪句话说错了，竟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毫无疑问，从一开始他似乎就落入了圈套。
那两家店主看样子是一伙的，前一位店主故意设下陷阱，就等着他往里钻。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而黑市几乎都是他们的人。
就在谢寂舟觉得避无可避时，一双手从暗处伸出，将他拉了进去。
谢寂舟的手迅速握在腰间的暗器上，这时，他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草药清香。
虽然看不见身旁之人的脸，他还是试探着开口唤道：“白椎？”
“是我。”白椎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谢少卿，你怎么会出现在黑市？外面追杀你的是什么人？”
白椎好奇地探出头向外张望。
借着外面昏暗的光线，谢寂舟这才看清了她的脸，她脸上也戴着和他一样的木制面具。
“我来黑市，是为了找一种叫梦引的药。”谢寂舟没有隐瞒自己的来意。
毕竟他在黑市闹出的动静不小，白椎若有心打听，很容易就能打听到全部经过，他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
不过，他还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只告诉白椎：“徐问在狱中疯了，我怀疑他也是中了梦引这种迷药，严格来说，梦引并不算迷药。”
“无论是失窃案还是王献虎案，都有梦引的影子。我有些担心，这种药万一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里，会造成较为严重的影响。”
“而关于梦引，我们一无所知，所以我来黑市打听消息，看能否买回去让人研究一下。”
白椎用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谢寂舟，看得他都有些心虚。
白椎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就在谢寂舟呼吸渐渐急促时，白椎的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了笑意。
“谢少卿真是辛苦。”见外面追杀谢寂舟的店家已经不见踪影，白椎拽着他的袖子从暗处走了出来：“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万一黑市的店家彼此都认识，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就走不掉了。”
谢寂舟同意白椎的说法。
他搜寻着寒鸦的身影，见周围没有其他动静，判断寒鸦目前应该是安全的。
经过刚才的遭遇，谢寂舟心里大致有了判断：看来，梦引是黑市的禁忌。
一旦有人打听梦引，就会引起黑市店家的警觉。
但应该不是每个店家都会对他下手，否则那个哀面面具老板，也不会让他拿着木牌走半条街去找怒面面具老板了。
可王怀又是怎么得到梦引的呢？
谢寂舟审过王怀，王怀说当时他就是拿着钱，在黑市打听一番后，从一个店家手里买到的这种药。
可惜他当时太紧张，根本没留意店家的位置和身形。
为什么同样是带着钱来求购梦引，王怀成功买到了药，而他却引来了追杀？
他和王怀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直到谢寂舟跟着白椎撤离途中，看到黑市中人交易时大多出手拮据，这才恍然大悟。
王怀当时虽典当了汀溪的玉坠换了钱，却不敢显露于人前，来鬼市时身上带的钱肯定不多。
加上他的行为习惯和说话方式，都和鬼市其他人相差无几，打听梦引自然不会引起警觉。
而自己刚才为了求得梦引，拿出了一块金子。
本以为这样能彰显诚意，却没想到在旁人看来，反而显得太过迫切，像是别有用心。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真相未必是如此。
但不管怎样，今夜这黑市他是待不下去了。
他打算改日再来一探，一定要找到鬼域众人，找到鬼王。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沈婙的消息，他必须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快离开孤坟冢时，谢寂舟猛然想起：“白椎，你来黑市又是为了什么？”
“好奇，想来看看。”白椎回答得十分自然：“在江州和其他地方，我都去当地的黑市逛过，淘到了不少有关勘验之术的古籍。听王怀说起上京黑市，我就想来看看，淘些有用的东西。”
“你身上还有钱？”谢寂舟记得，就连给汀溪买衣服的钱，都是白椎找楚中流借的。
“别小瞧我。”白椎掂了掂腰间的小包，告诉谢寂舟一个好消息：“失窃案结了，汀溪的案子自然也结了。师兄，不，楚少卿把这单的工钱也给我结了。”
白椎把钱还给楚中流后，还剩下一笔，她仔细算了算：“除去日常花销，我还有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是上京城物价太贵，这不，我才来黑市碰碰运气。”
黑市上有些东西价格低廉，在白椎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那你淘到什么了？”谢寂舟见她空着双手，不像淘到宝贝的样子。
说起这个，白椎看向谢寂舟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我刚到黑市，就遇上谢少卿你了，还没来得及逛呢。”
见他们已经离开了孤坟冢地界，白椎取下脸上的面具：“虽然有些遗憾，但事已至此，再伤感也没用。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谢少卿要一起吗？”
离开黑市后，周围安静得可怕。
这荒山野岭的，担心白椎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谢寂舟取下面具，在前方为白椎引路：“我同你一起回去。”
路上，谢寂舟贴心地放缓了脚步。
察觉到白椎似乎心情不佳，不愿开口说话，他便主动道歉：“抱歉，今日扰乱了你的行程。要不改日我再陪你来黑市淘换东西？或者你需要什么，我帮你置办妥帖？”
“不用。”白椎显然没有生谢寂舟的气，还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我可不敢和谢少卿一起逛黑市，我怕下次也被人拿着刀满街追杀。”
谢寂舟苦涩地笑了笑，将刚才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椎：“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得罪了黑市的人。抱歉，连累你了。”
“我大概知道你被追杀的原因。”白椎告诉谢寂舟：“我刚到黑市时，也听见有人在打听梦引。待那人走后，旁边的店家和人谈起，说梦引这种药都是由鬼域直接售卖，而且鬼域对买家有着严格的要求。”
“他们会筛选买家，确认购买梦引的用途，不符合要求的买家就会被排除掉。”
“看来，谢少卿你表现得并不符合他们的要求。至于王怀，他应该是撒谎骗过了鬼域的人。”
黑市店家的追杀，也未必是真的要追杀，更像是想吓唬谢寂舟，让他不敢再踏足黑市，同时也不敢把梦引的事情说出去。
“符合他们的要求……”谢寂舟皱起眉头，开始思考该如何编织一个凄惨的故事，才能骗过黑市店家和鬼域的人。
今晚，他也并非毫无收获。
在被“追杀”的过程中，谢寂舟大致摸清了整个黑市的布局。
黑市开设在一座已废弃百年的安乐村原址上，分为甲、乙、丙、丁四条街，路况并不复杂。
在地面上，谢寂舟没有找到可供鬼域众人藏身的地方，当然，也不排除鬼域众人伪装成黑市店家的可能。
结合徐问的经历，安乐村地下也有可能另有空间。
见谢寂舟陷入沉思，走在后面的白椎一直在观察他，仿佛想将他整个人看穿。
白椎不相信谢寂舟给出的理由，他出现在黑市，绝不仅仅是为了寻找梦引，更有可能是听了徐问的话，开始对鬼域产生了兴趣。
在不确定谢寂舟真实身份之前，绝不能让他找到鬼域的存在，也不能让他发现鬼域的人。
白椎今日本不该救谢寂舟，但念及他为汀溪寻回玉坠的情分，还是现身帮了他。
鬼域安排在黑市明面上的店家，都是最了解黑市、专门维护秩序的人，怎么可能找不到藏在暗处的他们？
当时，白椎将谢寂舟藏在身后，就是为了不让他发现，那个提刀的店家其实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就在对方准备瓮中捉鳖时，白椎探出头去，让对方看清了她的眼睛。
仅一个眼神，对方就认出了她的身份，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刀都掉在了地上，显得手足无措。
白椎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对方察觉到她另有计划，这才假装没有发现他们，提着刀往其他方向去了，走时还不忘告知其他人。
因此，她和谢寂舟才能顺利离开黑市。
“谢寂舟，今天是你自己跑到黑市来的。”
“我本可以在黑市悄无声息地了结你。你戴着面具，身边又没其他人，事后绝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
“你若真是玄鸦卫暗卫，与宋相狼狈为奸，是宋相和玄鸦安插到大理寺的人，那杀了你也算是替天行道，成功阻拦了宋相的计划。”
“可你的种种行为又告诉我，你和其他玄鸦卫暗卫不一样，你有良心。”
“希望，你日后别做出什么，让我后悔今日放你一命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