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终得自由
本就撑不住的杨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幸好杨母在旁边扶着他,才勉强撑了下来。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再看进门时态度嚣张、不可一世的王延章,被玄鸦卫拖着带离时,哪里还有刚才的气焰。
他卑微地祈求寒鸦放他一马,求寒鸦帮他给宋相通个消息,求寒鸦让他见圣上一面,却通通被寒鸦拒绝了。
“王尚书,不对,王延章!”
“玄鸦卫乃是奉命办案,我今日若是放你一马,等着我的可就是死路一条了。”寒鸦缩了缩脖子:“我可不敢放你,我惜命得很。”
“至于宋相,他已经知道你所犯下的罪行,立刻就同你撇清了关系,说你这些年做的所有事情,他一概不知情,还请圣上重重定你的罪,以警示其他官员不敢再犯。”
“圣上在得知你的罪行后,气得在殿上摔了东西,对你厌恶不已,应该是不想再见到你了。”
“就算真让你见到圣上,又如何?”
“你心里清楚,那些罪证都是真的,你要是再惹怒圣上,只会死得更快些。”寒鸦拖着王延章,加快脚步往玄鸦卫暗牢赶去:“你还是乖乖随我们回去,交代罪行吧!”
即便他们已经走出较远的距离,杨宛若仍能听见王延章哭喊的声音。
谁说这世上没有报应呢。
杨宛若心里畅快极了,直到现在才终于安下心来。
她知道,王延章的罪证被公之于众,就代表鬼域和林姝的交易已经达成了。
林姝和冬雪此时,应该已经在鬼域的安排下离开了上京城。
她们安全了。
让杨宛若意外的是,鬼域竟然如此有本事,能将林姝多年来搜集的罪证呈到当今圣上面前。
这鬼域背后,会是何方势力?
杨宛若轻轻摇了摇头,这绝不是她该打听的事情。
鬼域能帮她们,她已经很感激了。
如今王延章的事情解决了,杨宛若看向地上的杨父杨母,她也该解决家里的事情了。
杨宛若终究不忍,将杨父杨母从地上搀扶起来。
等杨父坐稳后,她朝着两人行着重礼。
“爹娘刚才说的话,女儿答应了。”
“从今往后,爹娘与女儿便彻底断绝关系。女儿明日就会离开上京城,不再牵连爹娘,只盼爹娘余生安好,无病无灾。”
随着杨宛若的重礼拜下,杨父不忍地闭上了双眼,杨母眼里也含着不忍,两人却都没有出声挽留或制止她。
或许是还在责怪杨宛若带来的祸事,又或许是因为他们终于学会了放手。
杨宛若起身时,眼里强忍着泪水。她看着这个家,有些话还是说了出来:“上京城是个好地方,可女儿还是怀念我们从前的家。”
“我记得没来上京城之前,我们的家是那么幸福。那时爹满心满眼都是我和阿娘,而不是如今满心钻营的模样;那时娘会把我当成女儿,而不是当成攀附权贵的工具。”
“可惜,回不去了。”
“阿春,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杨宛若朝阿春伸出手。
她知道,阿春虽然听她娘的吩咐来看管她,但也是真心在乎、关心她的。
有些事情是阿春替她瞒了下来,没让她爹娘知道。
杨宛若想带着阿春一起走,想还给她自由。
毕竟,若是阿春留下来,难保以后不会重复她的路。
“以后,我们可能会苦一点。”
“得我们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了。”
“你愿意吗?”
阿春先是一愣,随后生怕杨宛若反悔似的,连忙点头:“姑娘,我愿意,我愿意和你一起离开。”
阿春从小就跟在杨宛若身边,亲眼见证了这个家是如何变化的。
到了上京城后,杨父、杨母乃至她自己都变了,唯有杨宛若没变。
阿春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变化,她还是喜欢以前的家,所以依旧喜欢亲近杨宛若,主动替她遮掩一些事情。
见杨宛若要离开,阿春根本没想过她会带自己一起走。
刚听见杨宛若的话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听清楚后,阿春难掩激动:“我会赚钱,姑娘,我不怕苦。”
杨宛若要走,杨父杨母不会挽留;阿春选择一起离开,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追究。
他们此刻正为如何保住杨父的官职而头疼。
翌日清晨,城门刚开。
杨宛若就带着阿春赶到了城门口。
家里的东西她都没带走,只带了林姝送她的诗集孤本,以及一些她与林姝的书信。
就在杨宛若与阿春呈递完户帖和路引,刚踏出城门时,白椎和谢寂舟也赶到了城门前。
阿春见到两人,就像老鼠见了猫,没来由地紧张害怕:“姑娘……”
杨宛若见到两人,非但不怕,反而笑了:“阿春,他们是好人,是来送我们的。”
“白姑娘,谢少卿。”杨宛若微微行礼,面带感激地主动开口:“多谢你们前来相送。能在上京城内结识二位,是我之幸。”
白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将谢寂舟刚下达的命令转达给杨宛若:“王献虎虽已死,但他生前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谢少卿已经给王献虎定了罪,将真相公之于众。”
“属于阿琅姑娘的公道迟来了一些,是我们对不住她。”
“与王献虎狼狈为奸的商人熊存,也已被谢少卿抓捕归案,依律定罪。”
“那具无名尸体,大理寺会调查清楚其身份和死因。”
“至于林姝姑娘,她杀人虽有违律法公正,但她遭王献虎的逼迫伤害在先,实为受害者,又冒险搜集王延章的罪证在后,此为大义,法理之外尚有人情,特免除林姝姑娘的罪责,从此不会有人再追究此事。”
“杨姑娘与王献虎的死并无关系,更不会有人追究。”
“你们,都自由了。”白椎举起手,真诚祝福着她们:“此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谢寂舟没怎么经历过这种送别的场景,等白椎说完,才适时补充了一句:“他日卧龙终得雨,今朝放鹤且冲天。”
杨宛若携着阿春,向谢寂舟和白椎拜别。
“这上京城,很容易让人丢失本性本心。”
“白姑娘,谢少卿,愿你们能一直坚守本心本性,别把此刻的自己弄丢了。”
“我们有缘再见。”
杨宛若戴上帷帽,拿着包袱,牵着买来的马,与阿春迎着初升的旭日,走向属于她们自己的未来。
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将她们当作工具。
她们的余生,属于她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