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四十六章 隐藏的关系

白椎能明显感觉到,今日谢寂舟时常心不在焉。

难道是因为案子的缘故,王尚书在背后给谢寂舟施压了?

白椎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谢寂舟,见他回过神后并无异常,直到他走进端鹤楼,才缓缓收回视线。

端鹤楼三层的飞檐翘角下,密密麻麻挂着一排红灯笼,夜晚时分,能将半条街都映照得暖意融融。

楼内跑堂的吆喝声、食客的说笑声、碗碟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声浪。

二楼雅间传来悠扬的丝竹之声,透过纱帘,能看见几位歌女怀抱琵琶浅吟低唱。

楼梯拐角处,说书先生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不知从何处听来的故事,底下的看客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喝彩。

楼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仿佛整座城的喧嚣与热闹都汇聚于此。

端鹤楼的掌柜原本站在柜台内拨弄着算盘,远远瞧见谢寂舟等人的身影,立刻神色一凛,放下手中的活计,迎到了门前。

“谢少卿,不知您来我端鹤楼有何要事?”掌柜见谢寂舟身后跟着白椎、刘七等人,已猜到他多半是为公事而来,抬手请众人往里间走:“此处人多嘴杂,请诸位里面说话。”

端鹤楼内此刻宾客众多,已有几个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人伸长脖子朝他们这边张望。

为避免谣言影响端鹤楼的生意,也怕人多嘴杂泄露查案的信息,谢寂舟带着人走进了里间。

“端鹤楼的消息当真是灵通。”谢寂舟见四下无外人,才坦言道:“我此前从未来过端鹤楼,掌柜方才竟能一眼认出我。”

端鹤楼掌柜察觉到谢寂舟语气中略带不悦,连忙堆起笑脸打圆场:“端鹤楼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自然要对上京城的诸位大人有个大致了解。若是因为不认识客人而闹了笑话,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知道谢寂舟可能对此有所反感,掌柜又补充道:“关于谢少卿的事情,我们真没有刻意去打听,只是那日谢少卿路过端鹤楼门前,我听人提了一句,说谢少卿丰神俊朗、气宇轩昂……”

刘七在一旁微微点头附和掌柜的话。

不得不说,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掌柜是在恭维,但这些形容用在谢寂舟身上,确实恰当,没有半分夸张。

白椎嘴角的笑意一直未减,她从谢寂舟愈发冷峻的脸色中能看出,他并不喜欢听这类恭维之词。

“行了。”谢寂舟果然浑身不自在地动了动,仿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抬手打断掌柜:“客套话少说,我们今天来是有事想向你打听。”

掌柜见谢寂舟终于切入正题,也收起了那副谄媚的模样,变得严肃正经起来:“谢少卿请讲,只要是我端鹤楼知道的事情,我们一定配合。”

谢寂舟将白椎画的镯子图样拿出来,摆在面前的桌上:“这镯子,是十年前元宵灯会当晚,你们端鹤楼赠给诗会第一名的奖励。我们想知道,当时的第一名是谁?”

掌柜对此事尚有印象:“这东西确实出自我们端鹤楼,但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年,我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不过,谢少卿您先别急。”掌柜依稀记得:“当年前几名参与者留下的作品,端鹤楼都好好珍藏着,我这就去取来,诸位稍等。”

东西是掌柜亲自存放的,找起来并不困难。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掌柜便拿着谢寂舟要的东西回来了。

“这是第一名的诗作,这是第二名的诗作……”掌柜看着这些东西,脑海中原本模糊的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我想起来了,当年的比赛十分精彩,最终拔得头筹的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姑娘。”

谢寂舟忙追问:“那姑娘长什么模样?”

掌柜遗憾地摇了摇头:“她戴着帷帽,看不到脸。不过她当时并非独自前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年纪相仿的姑娘,也戴着帷帽,应该是她的好友。”

“那姑娘拿到那对镯子后,当即将其中一只赠予了她的好友,说这代表她们的友谊如白玉般通透无暇,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感情。”

如今回想起来,掌柜对那两位姑娘的身份也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上京城内,年纪相仿又有如此文采的官家小姐,除了林家姑娘林姝和杨家姑娘杨宛若,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白椎仔细辨认着诗作上的字迹,眼底的眸光逐渐凝重,眉心也缓缓拧紧。

她有了一个重要的发现,但因有外人在场不便直言,只向掌柜询问:“这些诗作,我们能带走吗?”

见掌柜面露难色,谢寂舟向他承诺:“只是暂借,事后我们定将其原封不动送还。”

掌柜悻悻地搓着手:“有谢少卿这句话自然可以。还请谢少卿多多体谅,毕竟这些诗作是我们老板花了大价钱才换回来的,多少也是个纪念。”

“明白。”谢寂舟将诗作小心翼翼地收好揣进怀里,带着众人离开了。

他知道白椎一定从中发现了什么,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她的发现了。

出了端鹤楼,白椎拐进旁边的巷子里,从身后谢寂舟的怀中接过那些诗作:“我在杨宛若房间里,见过几幅挂起来的字,上面没有落款。杨宛若说那几幅字是她自己写的,而那上面的字迹,和这诗作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刘七紧紧跟在谢寂舟身后,刚拐进巷子就听到了白椎的发现,忍不住问道:“白仵作,你确定没有辨认错?”

刘七对白椎的验尸本领早已见识过,绝对没有任何怀疑,但对于她辨认字迹的能力,刘七还抱有一丝疑虑。

“我确定。”白椎指着上面的几个字,向刘七解释:“每个人下笔的力度、收笔的习惯不同,写出来的字也会有所差异。”

白椎有些想不通:“若在端鹤楼拔得头筹的是杨宛若,那她的能力应该在林姝之上才对,为何多年来她一直输给林姝?”

“如果是杨宛若骗了我,一切倒还能解释得通,可她为什么要骗我呢?”白椎记得杨宛若房间里的那几幅字,无论是纸张的新旧,还是墙上悬挂的痕迹,都表明已经挂了很久。

杨宛若说,前些年她和林姝因为竞争的原因,彼此关系疏远。

可无论是从墙上那些不愿摘下的字,还是从互赠手镯的行为来看。

“杨宛若和林姝两人的关系,分明从未疏远过。”白椎百思不得其解:“杨宛若为什么要在这上面撒谎?她想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