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一对玉镯
“林姝没死?”刘七瞬间被彻底绕晕了。
他努力想保持冷静梳理现状,可思绪却越发混乱。
最后,刘七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向白椎问道:“那他们当时发现的尸体是谁?”
等谢寂舟将王怀交代的事情全部告知刘七后,刘七难掩心中的愤懑,忍不住骂道:“王献虎真不是人!王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家姑娘,真是可怜啊。”刘七刚为林姝感到心疼,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冬雪根本不懂酒,她去买糙酒做什么?除非冬雪也是听命行事,可冬雪对林姝向来忠心,她只会听林姝的话。”
如此一来,那背后准备糙酒杀害王献虎的人是谁,便不言而喻了。
刘七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心中有些不忍,但多年的经验还是让他尽可能保持着清醒。
谢寂舟理解刘七的不忍,说道:“在案子查清楚之前,任何猜测都有可能被推翻,我们现在还得继续查下去。”
不管林姝是不是杀害王献虎的凶手,她都曾是受害者。
他们要查清真相,让王献虎欠下林姝和杨宛若的公道,得以偿还。
“这是白椎在杨宛若房间发现的手镯。”谢寂舟将白椎画的图纸递给刘七:“你一直在上京城生活见多识广,可曾见过这种样式的手镯?”
刘七接过图纸,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轻“咦”一声,在记忆深处搜寻起来。
终于,他想起来了:“我有印象。”
刘七隐约记得:“大概是十年前,元宵灯会那天,端鹤楼举办了一场诗会,男女老少都可以参加。只要拔得头筹,就能获得端鹤楼特意定做的奖品,一对雕花白玉手镯。”
当时端鹤楼的场面十分盛大,刘七也带着妻子在外面看热闹。
当端鹤楼掌柜捧着那对雕花白玉手镯出来给众人观赏时,刘七远远地瞧了一眼。
“那白玉通透无暇,雕花精细得栩栩如生,我夫人只看了一眼就彻底挪不开眼了。”刘七说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愧疚:“我当场也参与了,可惜我实在没什么文才,连第一轮都没能通过。”
刘七灰头土脸地回到妻子身边,妻子却没有责怪他,只是挽着他的手去别的地方继续看灯了。
“可事后,我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刘七心疼妻子,觉得若是自己有用些,定能替她赢回那对玉镯:“后来,我想攒钱给夫人买一对一样的镯子,几乎跑遍了上京城所有的首饰铺子,都没能找到。”
“首饰铺子的老板说,端鹤楼那天拿出来的那对玉镯,是请专门的玉雕大师定做的,普通人根本仿不出来。”
“我不忍心让夫人失望,便托人去询问那位玉雕大师,做同样的镯子需要多少钱。结果大师的报价,差点没把我吓死。”
那是刘七几辈子都攒不够的钱。
“还好大师心善,得知我的情况后,愿意让他的亲传弟子帮忙,最后只按寻常价格收了钱,给夫人定做了一只独一无二的白玉镯。”
“所以就算过了这么多年,我也还记得这对玉镯的样子。”刘七有些不解:“这镯子怎么会在杨姑娘手里?它不是一对吗?怎么只剩一只了?”
当年刘七在第一轮输了之后就离开了端鹤楼,诗会后面的事情他一概不知:“难道最后是杨姑娘拔得头筹,赢到了这对玉镯?”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杨宛若是有名的才女,她的才情足以打败多数人,撑到最后。
白椎回想起杨宛若当时紧张的样子,问道:“如果这镯子只是端鹤楼给拔得头筹者的奖励,杨宛若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还特别怕被我发现?”
刘七刚才也说了,这镯子原本是一对,白椎便接着问:“那另外一只镯子去哪儿了?”
是被杨宛若送给了别人,还是别人将这只镯子送给了杨宛若?
谢寂舟心里已有了主意:“看来,我们得去趟端鹤楼了。”
能拿出这么贵重的镯子作为噱头,可见端鹤楼对那场诗会的重视。
既然是诗会,应该会留下参与者的信息。
出了大理寺,白椎见刘七还在为当年没能给夫人赢回白玉手镯的事情感到遗憾,便好奇询问借此岔开话题:“刘叔,你给夫人定做的手镯上面刻着什么?”
刘七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夫人喜欢兰花,我就请师傅在上面刻了兰花。夫人说,比起那对玉镯,她更喜欢我送她的这只,因为这只镯子是只属于她的。”
早知道就不问了,白椎心想,现在被刘七和他夫人的甜蜜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两人走在谢寂舟身后,没有注意到谢寂舟此刻眼中的落寞。
听着刘七和其夫人的恩爱往事,谢寂舟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的爹娘。
他爹裴绍是个武将,人人都说武将不懂浪漫,可他爹并非如此。
他娘谢兰茵喜欢花,他爹每天都会在她房间里放上新鲜的花,确保她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
春天有桃花、梨花,夏天有荷花,秋天有菊花、桂花,冬天则有腊梅。
他爹也和刘七一样,总担心不能给娘最好的。
娘喜欢的东西,爹一定想办法送到她面前。
哪怕娘生了气,爹也不会离开。
爹会蹲下身,轻轻扯着娘的袖子,耐心地哄她。
年少的裴恒曾问谢兰茵:“娘,为什么爹在你面前,和在外面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呢?”
谢兰茵当即红了脸,浅浅笑着说:“这个问题,或许等我们恒儿长大了,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能明白了。”
喜欢的人……
谢寂舟想起谢兰茵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身负将军府的灭门血仇,现在只想查清真相、报仇雪恨,再找到阿婙,送她回江州的家人身边。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想去想。
谢寂舟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不会有喜欢的人了,他也不配遇到喜欢的人!
忽然,一双手拉住了谢寂舟的袖子,将他拽住。
谢寂舟顺着那双手看去,看到了白椎的脸。
见谢寂舟眼神困惑地盯着自己,白椎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建筑:“谢少卿,端鹤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