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想见她
从王献虎府中出来后，杨宛若只觉意识恍惚，身体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害怕而不停颤抖。
她一路踉跄回到家中，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清楚，王献虎刚才的话绝非戏言，王献虎是真的会那样做。
尽管她极不愿听王献虎说话，但王献虎有几句话却说得没错。
她的名声已然受损，若是王献虎上门提出纳她为妾，爹娘多半会应允。
表面上看，她似乎拥有选择的权利。
可实际上，选择权根本不在她手中。
杨宛若把自己关了几天，冬雪便带着林姝的口信来了。
这一次，杨宛若终于见到了林姝。
林姝见杨宛若面容憔悴，不禁痛骂王献虎：“他怎么不去死！”
“竟然又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痴心妄想，竟想让你给他做妾！”
“他还让我来劝你答应，我真是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说到这里，林姝竟真的认真思索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但她一个从未握过刀的闺阁女子，又怎能一刀捅死王献虎呢？
“宛若，你跑吧！”
林姝眼疾手快，将东西塞到了杨宛若手里。
“我这里还有些钱，你拿着这些钱离开上京城，无论如何都比给王献虎做妾强。”
杨宛若知道，这些钱是林姝从自己的嫁妆里省下来的，是林姝为自己留的后路。
“我们一起走吧。”
“当初你嫁给王献虎时，我没能阻止你帮你逃走，这是我一直以来的遗憾。”
“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丢下你。”
“你已经为你爹娘和弟弟牺牲过无数次了，林姝，这次就为你自己活一次。”
在杨宛若的劝说下，林姝最终答应了。
她们开始暗中制定逃跑计划。
“表面上的争吵，都是我们演给王献虎看的。”
“为了让王献虎放松警惕，让他以为林姝真按照他的意思来劝我，而我，也真的渐渐听进了林姝的劝解。”
“这招很有用。”
“王献虎因此常常让我和林姝见面。”
“甚至还叮嘱府中仆人，允许我随意进出他府中。”
“按照我和林姝的计划，我们提前花钱从黑市买了假的户帖，并联系好了商队带我们离开上京城。”
“等出了城，我们再换乘马车，先去远离上京城的地方躲一段时间，之后再做打算。”
“我们约定好了日子，在城门口碰面，赶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出城。”
“可那天，我在城门口一直等到城门关闭，都没等到林姝带着冬雪出现。”
“我的意图被爹娘发现了，他们把我带了回来，罚我在祠堂跪了整晚。”
“等我从祠堂出来，就听说林姝死了！”
“他们说，林姝是意外失足落水溺亡的，可我不信。”
“按照我和林姝约定的时辰，她早该带着冬雪到城门口和我汇合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失约。”
“她的死，或许也并非意外，而是和这件事有关。”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和林姝想逃走的事情被王献虎发现了，他对林姝下了杀手。”
“我想，冬雪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得找到冬雪问问情况。”
“可因为逃跑的事情被发现，爹娘派人看着我，不让我离开院子，我根本出不去。”
等杨宛若终于找到机会偷跑出来时，林姝已经下葬，冬雪也被王献虎发卖了。
“我到处打听，都找不到冬雪的下落。”
“我怀疑林姝的死另有隐情，想去报官，却又没有证据。”
失魂落魄的杨宛若回到家中，还得面对爹娘的指责。
“我和你爹，怎么就生了你这孽障。”
“我们怎么你了？给你吃好穿好，反倒成了我们的不是，让你生出逃跑的心思？”
“是，让你给王献虎做妾，是委屈你了。”
“可若不是你事先招惹王献虎，后面的事情会发生吗？”
“你的名声已经毁了，不给王献虎做妾，你还能怎么办？”
“现在倒是好了，林姝死了，你暂时也不用给王献虎做妾了……”
这句话，瞬间将杨宛若的魂拉了回来。
她好像，想明白了一切。
“林姝，她怎么能这么傻。”
“那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让我们的逃跑计划暴露了。”
“她深知逃跑无望，不愿让我给王献虎做妾，不愿让我跳进这个火坑。”
“她选择了牺牲自己。”
“只因发妻死后，若是王献虎立刻纳妾，会被人背后耻笑，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官职不保。”
“林姝，她这是在用性命给我争取时间。”
只要还有时间，杨宛若就还有机会逃离。
“所以你觉得，林姝是自杀？”白椎曾去过王献虎府中，粗略查看过林姝溺亡的现场，周围路面平坦，要说林姝是意外失足落水，可能性的确很小。
但要说林姝是自杀，可能性也不大。
按杨宛若所说，林姝当时已和她约好要逃走，说明她的求生欲望很强。
除非后来发生了什么威胁到她性命的事情，让她在权衡利弊后，选择舍弃自己来保住杨宛若。
那么，会是什么事情呢？
“我也只是怀疑。”杨宛若手中没有任何证据，只能设想各种可能：“谢大人，白姑娘，我能感觉到你们是好人，你们能帮我查清楚林姝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明明就差那么一步，我们就可以离开上京城了。”杨宛若放不下林姝的死，这几乎已成了她的心魔：“若是意外，我想知道她死前都发生了什么。若是被人杀害，我也想知道凶手是谁。”
突然被冠上“好人”头衔，谢寂舟浑身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郑重承诺：“杨姑娘放心，此案我们一定会查清楚，不论是王献虎的死因，还是林姝的死因。”
同样被冠上“好人”头衔的白椎，接受速度比谢寂舟快得多。
她向杨宛若保证：“谢少卿定会还林姝姑娘一个公道。只是目前还不清楚王献虎和林姝的死之间有什么关联，杨姑娘若是知道些什么，还请配合我们。”
“我知道的，都已经如实告诉你们了。”杨宛若满脸惆怅：“昨天，是林姝的头七。”
“我很想她。”
“你们能理解吗？”
“明明我上一次见她时，她还在叮嘱我出门要小心，结果再见到她时，她就成了一堆黄土。”
“我听人说，人在死后的第七天，会回来告别家人朋友。我本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如果是她的话，我想信一次。”
“可她没有回来见我。”
“于是，我去了她的埋骨地，又去了她家里，还去了王献虎府外，就想去碰碰运气，没准儿就能见到她了。”
“结果，我什么都没看见。”
“看来所谓的头七回魂，只是不可信的传说而已。”
“我反倒因为曾出现在王献虎府外，被你们怀疑，好在如今误会都已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