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威胁?找死!
不!
不光是脖颈!
准确地说,是被楚南锁龙扣封死的那部分身体,全部无法雾化。
莲华真气灌入了他的经脉,在每一条经络的节点上形成了金色的真气壁障,阻断了雾气的流动。
雾解术需要真气在全身经脉中形成完整的雾化回路,任何一处被阻断,整个术法都无法完成。
李观棋的雾化过程在颈部被硬生生截停了。
已经雾化的身体部分化作灰雾飘散在空中,试图重新凝聚,但颈部以上却被楚南死死掐在手里。
“你……”
李观棋的眼睛终于被恐惧填满了。
他最大的底牌,蜃楼弟子最后的保命手段,在这个人面前像一场笑话。
雾解术从创立至今数百年,同境界对战中从未被人强行打断过。
这个人甚至不是什么术法真人,他只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把真气灌进对方的经脉,堵死雾气的出路。
并且楚南的拇指正压在他的喉结上,再往下用力一寸,他的喉骨就会被捏碎。
“蜃楼……是四海最大的杀手组织,我爹是蜃楼的楼主,我是少楼主……你杀了我,蜃楼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李观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威胁,“你确实很强,但你能强到一个人对抗整个蜃楼吗?我们蜃楼的杀手遍布四海,每一个都是精通幻杀术的高手,你防得住吗?就算你防得住,你的家人呢?你的朋友呢?你身边所有人——”
楚南的眼神变了。
李观棋见状还以为楚南怕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像是在黑暗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终于找到了能撬动对手心理的支点。
他不知道这个支点会成为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家人……朋友……”
楚南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松开了掐住李观棋喉咙的手。
李观棋还没来得吸一口气,楚南的右手已经并指成刀,指尖凝聚的金色真气化作一道极细的光线。
垂云手!
但这一次不是划过胸口,而是横切过李观棋的咽喉。
指锋切出的伤口极窄极深,金色真气从切面灌入,在一瞬间烧毁了颈部所有经络和血管。
李观棋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张合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喉管里只有气流穿过切口的嘶嘶声。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
在倒地的瞬间,楚南的左手拍在了他的胸口。
一朵拳头大小的金色莲花印记印在他的心口,没有立刻引爆。
楚南低头看着李观棋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转身离去。
三步过后,金色莲印在李观棋胸口无声绽放。
精准地将心脏连同周围所有经脉一并摧毁的定向爆发。
李观棋的身体猛地弓起,然后彻底瘫软在地。
月光照在他睁大的眼睛上,瞳孔已经散开,最后残留的表情是一种混杂着困惑与不甘的神情。
到死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威胁放出以后,反而让对方下定了杀心。
随后,他体内的便被蜃楼的独门真气反噬,身体逐渐开始雾化。
当李观棋的尸体化为雾气消散之后,周围的场景也逐渐恢复了本来面貌。
楚南站在街道中央,刚打算离去,脚下却踩到了什么硬物。
低头一看,是李观棋手腕上的那枚青玉镯。
镯身在人死后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枚普通的青色石镯,镯身内部还能看到一丝残留的雾气在缓缓流动。
楚南弯腰捡起来,然后抬起头,看向了东海的方向。
李观棋临死前想的是蜃楼会替自己报仇,而他想的却是要不要找机会先把蜃楼给灭了!
东海,蜃楼。
道观群落依山势而建,从海岸线延伸到半山腰,层层叠叠的楼阁在夜色中像一座沉默的巨兽。
最深处的大殿不对外开放,是历代掌门闭关修炼的禁地。
大殿正中,一名留着长髯的道人盘膝而坐,面前的青玉案上放置着一盏古铜色的油灯。
灯火不是寻常的橙黄色,而是灰白色,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在灯盏中映出一缕极细的青烟。
这是引魂灯。
每一名蜃楼核心弟子入门时都会在灯中留下一缕本命魂火。
魂火的长短粗细代表着弟子的修为深浅,火焰的状态反映着弟子的身体状况。
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长髯道人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周身有极淡的雾气流转。
然后,他面前那盏引魂灯的火焰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道人猛地睁开眼睛。
火焰在他注视下疯狂摇摆了三次,然后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灯盏中最后一丝灰白色的余烟缓缓升起,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消散于无形。
道人的瞳孔骤缩。
他的手按在青玉案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死死盯着那盏已经彻底熄灭的灯。
大殿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声音很乱,不止一个人,有人的步伐甚至是踉跄的。
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门口站着三名身穿灰袍的弟子,为首的那个脸色惨白,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楼、楼主……少楼主的引魂灯……”
长髯道人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青玉案上那盏熄灭的灯,然后站起身来。
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沉稳。
“是谁?”
长髯道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一座火山。
“弟子正在查。”
灰袍弟子的头埋得极低,“少楼主三日前传回消息,说在北海发现了一名适合……适合修炼双修之法的空窍体质,按行程算,今夜应该还在北海。”
“北海?”
长髯道人重复了一遍,走到大殿门口,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将他颌下的长髯吹得微微飘起。
远处海面上有渔火点点,近处观海楼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在月下静默。
“传令所有蜃楼弟子,即刻放下手头一切任务,三日内赶到北海,查清楚是谁杀了我儿。”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背后有什么势力。”
长髯道人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脸上所有皱纹的走向,每一条都像刀刻的一样深,“拿他的头,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