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知道什么叫炉鼎吗？
“红绳？”
李观棋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清。
“小冉手上的红绳。”
楚南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你说那是用来治疗她的，但她的脉象和精神状态明显不符，在我看来，那根本不是治疗，所以……那红绳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李观棋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不是装的，反而是那种被人戳穿后索性不装了的笑。
“你看出来了？”
李观棋靠着石柱，姿态反而放松下来，“也对，毕竟你不光是医生那么简单，还是一位武道宗师，对神识层面的东西敏感也正常。”
“告诉你也无妨。”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红绳在月下泛着暗淡的光，“红绳确实不是治疗法器，它的作用是……提神锁魂！”
“魂魄损伤不可逆，这是修行界的基本常识，别说是我，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不可能让一个魂魄受损的人恢复如初。”
李观棋的语气很平淡，“那个小丫头从小被病魔缠身，如今又被咒术攻击，魂魄早已受损。”
“我那根红绳的真正作用，是把残存的魂魄强行固定住，不让它继续恶化，说白了，就是吊命。”
“但仅仅是吊命还不够。”
李观棋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红绳只能让她表面上看起来，精力旺盛，但却无法真正地修复损伤。”
“想让她真正‘活’过来，或者说，看起来活过来，需要另一种方法。”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楚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那就是……双修。”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眼神之中明显闪过了一丝贪婪。
“徐冉的体质非常特殊，她天生魂魄有缺，但正因为残缺，反而形成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空窍’。”
“空窍之体在修行界被称为上品炉鼎，因为她们的身体可以无阻碍地容纳和转化外来真气，修炼双修之法时转化的效率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
“所以，我给她戴上红绳，的确不是为了救她，除了让徐毅信我以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滋养她的神魂。”
李观棋的笑容变得坦然，“养到最好的状态，然后用双修之法吸收她体内积累的先天元气。”
“炉鼎之道你懂吗？炉鼎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是可以反复使用的。”
“她的空窍体质可以不断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先天元气，我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
话没说完。
楚南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李观棋面前。
并非是莲踪步的爆发突进，而是纯粹道不加任何技巧，完全被愤怒驱动的冲刺。
他的右手掐住了李观棋的脖子，五指收拢，真气灌入对方颈部经脉。
锁龙扣——这招本是擒拿关节的手法，此刻却被他用成了纯粹的压制。
五指扣住喉咙的同时，莲华真气像五根烙铁一样灼烧着李观棋的气管和血管。
“你再说一个字。”
楚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让你神魂俱灭！”
李观棋的脸涨成了紫色，嘴唇翕动着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抬手抓住楚南的手腕，试图用灰雾震开对方的钳制。
但楚南的手臂纹丝不动，莲华真气将侵入的灰雾全部蒸发了。
“等……等一下……”李观棋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楚南略微松开了手指，给了他再次开口的机会。
“咳咳咳……”
李观棋剧烈咳嗽，大口喘息，“你杀了我，徐冉也活不了。”
“红绳是我亲手炼制的法器，只有我知道怎么维系，我死了，红绳在三个月内就会失效，到时候她的魂魄会加速消散，比之前更痛苦地死去。”
楚南没再松手，但也没有继续收紧。
李观棋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犹豫，立刻加快语速：“你听我说完，双修之法对炉鼎也有好处，除了会导致神情木讷之外，炉鼎的寿命会得到极大的延长。”
“这是经过无数代修行者验证的，不是什么邪法，徐冉她……她本来就是个弱智，就算再木讷一点，有什么区别？她自己都感觉不到！”
“对你来说这是损失吗？不是！她的寿命延长了，她的命保住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而我只是取走她的先天元气，对她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真诚，真到……让楚南感到恶心！
不是因为他在说谎，恰恰是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发自内心地相信。
他是真的认为让一个魂魄残缺的少女成为炉鼎是合理的，是真的认为“反正她本来就是个弱智”这个逻辑是成立的，是真的认为他做的这一切没有错。
这种真诚比任何谎言都更令人愤怒。
楚南的手开始收紧。
不是慢慢收紧，是一瞬间将锁龙扣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莲华真气从五指灌入李观棋的颈部经脉，灼热的金色真气像岩浆一样烧断了他的经络通道。
然后沿着经脉向上侵入颅骨，侵入神识所在的识海。
李观棋终于意识到楚南是真的要杀自己！
他拼尽全力将右手抬起来，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划了一个极小的圆。
蜃楼的逃生秘法——雾遁！
修炼到四幻以上的弟子，会在青玉镯中封存一缕本命真雾。
这缕真雾不是普通的幻雾，而是用自身精血和神识熔炼而成的雾种。
雾种一旦激活，可以在一瞬间将施术者的身体雾化，融散入周围的天地水汽之中，然后在预先设定好的安全地点重新凝聚身体。
此秘法代价极大，使用一次，修为倒退至少一个境界，而且需要至少三年才能重新炼出雾种。
但在生死面前，这些都不重要了。
青玉镯上绽放出刺目的灰光。
李观棋的身体从边缘开始溃散，先是手指变得透明，然后手掌、小臂、肩膀，像一幅画被人从边缘开始擦除，逐渐化作灰白色的雾气。
“楚南，你很强。”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但你杀不了我，等我回到蜃楼——”
只是，他后半句话没有说完。
忽然感觉脖子一紧！
他的脖颈，竟然没有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