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五十万
谢知瑶咬了一下嘴唇,没说话。
那天晚上在后院看到林霆站在石桌旁边的事,她们谁都没跟外人提过。
顾云舒感叹了一句:“你们家基因真好,七个姐妹个个都优秀。”
谢知瑶的表情有点微妙。
“顾老师,我们优不优秀跟那个人没关系,”她说,“我们妈教得好。”
顾云舒听出来了——“那个人”,指的是林霆。
她清了清嗓子。
“说到你们爸爸,”顾云舒试探着开口,“前两天他来送你们上学,还专门找我聊了聊你们的情况。”
谢知瑶把水杯放在桌上,没接话。
谢知瑜的表情也平淡下来了。
“他挺关心你们的,”顾云舒说,“问了很多,你们的成绩、社团、跟同学的关系——问得很细。”
“关心?”谢知瑶的语气里带了点东西。“他要是关心,前两年一个电话都不打?”
顾云舒没有马上接,她想了想,换了个角度。
“知瑶,我不是替他说话,但人确实是会变的,他最近好像确实在……尝试。”
谢知瑶没说话,转头看窗外。
谢知瑜开口了:“顾老师,他是不是找你了?”
顾云舒一愣。
“让你来帮他说好话的?”谢知瑜的语气很平,不是质问,就是陈述。
顾云舒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被学生看穿了,这感觉不太好。
“……他确实拜托了我,”顾云舒没撒谎,“但我说的也是事实。那天他来学校,确实问了你们很多事。”
“一个不关心孩子的人,不会连你们在哪个社团、选了什么课都要问清楚。”
两姐妹都没说话,瞬间呆住了。
之前林霆对她两的态度就有些奇怪,又是给零花钱,又是送上学的,还给知瑜修改画。
现在又拖老师照顾她们,难道....姐妹两又彼此对视,林霆真的要变好了吗?
晚上八点四十分。
在城东的锦华苑小区门口,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位置。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光头光头,脖子比脑袋粗,两只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手臂上纹着花壁。
身高目测一米九往上,坐在驾驶座里整个人缩着。
是老郭。
血狱会的人,手底下管着十几号兄弟,今天接到上面的活儿——找一个女人,说服她办件事。
“说服”这两个字,在他的字典里,有很多种解读方式。
老郭的手机上贴着一张照片,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长头发,化了妆,穿职业装。
照片是从公司官网截的,像素不高,但五官能看清。
他一直盯着小区门口,等了四十分钟了。
旁边副驾上放着一袋花生米,他边嗑边等,花生壳扔了一地。
后排两个兄弟早就不耐烦了,一个在刷手机,一个在打瞌睡。
“郭哥,这女的今天不回来怎么办?”
“等。”
又过了十分钟。
小区门口出来一个人,穿着高跟鞋,黑色职业裙,手里提着一个米色的包,边走边看手机。
老郭拿起照片比了一下。
“来了。”
张晴走路的方向刚好经过面包车,她低头看手机,在回一条微信,没注意到旁边停着的车。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推拉门突然拉开。
一只手伸出来,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离谱,直接把她整个人提了进去。
她嘴刚张开,后脑勺上挨了一下——不重,但精准,人软了。
面包车马上启动,开出小区,全程不到八秒。
张晴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头疼。
第二反应是——这是哪?
车还在开,她躺在后排的地板上,头顶是车顶的铁皮,旁边坐着两个男人。
壮。
非常壮。
那种健身房里天天练的壮,胳膊比她的大腿粗。
张晴嘴一张,刚要叫——
一只手捂上来了。
“别叫。”
声音很低,离她的脸很近。
那只手几乎把她半张脸都盖住了,手心有茧子,粗糙得磨皮肤。
“叫一声,我把你的舌头割了。”
张晴的身体在发抖,眼泪已经出来了。
她疯狂地点头,表示自己不叫了。
“行了,”前面驾驶座传来一个声音,“你俩别吓唬人家小姑娘。”
两个壮汉立刻收了凶相,往旁边挪了挪,给张晴腾出点空间。
张晴顺着声音往前看——驾驶座上那个人从后视镜里看她。
比旁边两个加起来还吓人。
张晴把到嗓子眼的哭声又咽回去了。
“张晴是吧?”老周的语气很平常,跟聊天一样。
张晴点头。
“别怕,找你有点事儿商量。”
“商量”这两个字从这种人嘴里说出来,跟“弄死你”是一个意思。
面包车在一个废弃厂房前面停了。
后排门打开,两个壮汉先下去,然后把张晴从车上扶下来。
进了厂房,里面空荡荡的,就一张铁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吊灯。
老郭从车后备箱拎出一个编织袋,砸在桌上。
“先给你看个东西。”
他把编织袋口子撕开。
里面是钱,一捆一捆的,红色,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
张晴的眼睛定住了。
“五十万,”老周说,“现金,你数数。”
张晴没动,但她的眼珠子在动——在那袋钱上来回扫。
“什么……什么事?”
老郭拉开椅子坐下,翘了个二郎腿。
“李冻,你认识吧?”
张晴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没了。
“他从牢里出来了,”老周说,“上个月刚出来。”
张晴的嘴唇在哆嗦。
“不关我的事……我当时是——”
“我没问你当时怎么回事,”老周打断她,“我就问你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林霆给的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去找王禾,把这些话传到。”
张晴低头看那张纸条,上面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让她后背发凉。
内容大概是——李冻出狱了,在里面拜了个厉害的师父,手底下已经有人了,现在就等着找王禾报仇。
张晴看完,手在抖。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老郭指了指桌上那袋钱。
“五十万,够不够?”
张晴没说话。
老郭又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两个壮汉。
“不够的话,我换一种商量方式。”
张晴又看了看那袋钱,又看了看那两个人。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五十万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李冻恨她。
三年前做伪证的就是她,当着警察的面指认李冻先动的手。
这事李冻不可能忘,他要报仇,名单上王禾第一,她张晴怎么也得排第二。
去告诉王禾,等于让王家先动手对付李冻。
李冻被收拾了,她就安全了。
钱也拿了,命也保了。
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我去,”张晴说,“我明天就去找他。”
老周的嘴角动了一下。
“聪明。”
他站起来,把编织袋往张晴面前推了推。
“钱你先拿一半,事办完了,另一半打你卡上。”
张晴接过袋子的时候,手还在抖,但抖的方向已经变了——不是怕,是兴奋。
二十五万现金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打算这件事做完之后,换一个地方呆,躲避一下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