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震惊的四人
不过这个小队的缺点也很明显。
周老七腿瘸,侯三滑头,铁牛脑子慢,小七胆子小。
不过问题不大,能用就行。
许青山看着四人,淡淡道:“行了,跟我走。”
侯三眼珠一转。
“去哪?”
许青山道:“回院。”
侯三立刻警惕起来。
“回你那个院子干什么?”
许青山看了他一眼。
“吃饭。”
四个人同时愣住。
吃饭?这两个字,在黑石堡比什么漂亮话都好使。
尤其是他们这种被嫌弃的废兵,平日里分到的口粮不是最少,就是最差。
有时候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都要看管粮的人脸色。
周老七皱眉,“真给饭吃?”
许青山道:“假的,我带你们回去看我吃。”
周老七:“……”
侯三嘴角抽了抽,这伍长说话是真欠,但他也不敢再问。
四人跟在许青山身后,往小院走去。
路上不少士卒看见他们,眼神都有些古怪。
有人低声笑道:“刘军头这手够狠啊。”
“给许青山塞这么四个废物,亏他想得出来。”
“一个瘸子,一个滑头,一个憨货,一个娃娃兵,凑一块都能开杂耍班了。”
侯三脸色有些难看。
小七更是低着头,耳朵都红了。
铁牛倒是没什么反应,估计没太听懂。
周老七一直沉默,他在黑石堡待了七年,这种话听得太多了。
从他腿伤之后,废物这两个字就像一块破布,天天挂在他身上。
最开始还会怒,后来也懒得怒了。
许青山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几个说笑的士卒。
那几人声音一顿。
许青山笑了笑。
“笑什么?”
其中一人讪笑,“没什么,许伍长,我们就是随口说说。”
许青山点头。
“行,那你们记清楚。今天你们笑他们是废物,以后要是他们立了功,你们记得也笑大声点。”
那几个士卒愣住。
许青山没再理他们,转身继续走。
侯三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周老七也抬头看了许青山一眼。
他们有些意外,许青山居然没当着外人的面踩他们。
到了小院门口,四人齐齐停住。
因为这院子,比他们想象中还破。
侯三沉默片刻,忍不住道:“伍长,你这地方……挺通透啊。”
许青山点头。
“会说话,漏风都能说成通透。”
侯三干笑一声。
铁牛看着院墙,憨憨道:“这墙,狗都能翻。”
许青山道:“不止狗,人也能翻。”
小七小声道:“那晚上不太安全啊。”
许青山看向他。
“眼神好,脑子也不算太差。”
小七被夸了一句,脸更红了。
院门推开,屋里几人都看了过来。
周老七、侯三、铁牛、小七也跟着看了过去。
然后,四个人齐齐愣住。
不是他们没见过女人,黑石堡这种地方,军户、流民、逃难的妇人也不少。
可眼前这几个,明显不一样。
破屋漏风,火光昏黄,墙皮都掉了一片,地上还堆着柴木和破布。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寒酸到狗都嫌弃的地方,坐着几个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沈清禾站在火塘旁,身上衣裙已经旧了,袖口还磨出了毛边,可她只是安静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雅。
她眉眼温婉,肤色虽被这一路风霜折腾得有些苍白,却依旧压不住骨子里的书卷气。
赵梨花蹲在灶边,脸上还有一点烟灰。
可她生得圆润柔和,眼睛清亮,鼻尖被火烤得微红,捧着木勺的样子不像什么大家小姐,却让人看着就觉得暖。
白芷坐在墙角,手里还拿着那截断钩索。
她年纪看着不大,眉眼清冷,皮肤很白,白得像没怎么见过太阳,可她看人的眼神却不像普通女子,安静,有点冷淡。
秦月奴靠在一旁,面前摆着几块洗好的布条,她五官精致,眉眼带着淡淡的冷意。
苏锦娘正低头翻看昨晚缴获的破皮甲。
她眉眼妩媚,却不轻浮,哪怕穿着粗布旧衣,也遮不住那种商贾人家养出来的精明和灵动。
而柳如烟坐在阴影里。
她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侯三便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那双眼睛太会看人,像是轻轻一扫,就能把你心里那点小算盘看得明明白白。
她生得极美,眉眼含笑,却又让人不敢真把那笑当笑。
俗话说得好,越漂亮,越危险。
萧红鸾站在门边,她也是最不像被发配到边关的女子。
哪怕衣衫旧了,发髻也只是随意束着,可她肩背挺直,眉眼锋利,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火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几分冷艳。
最后是阿蛮。
她坐得最靠后,肤色比旁人深一些,眉眼却极有冲击力。
鼻梁高,眼窝深,瞳色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清透,她不像大乾女子那般柔婉,反倒带着一点草原风雪磨出来的野性。
八个人,各有各的好看。
偏偏全都挤在这间漏风破屋里,这种感觉很怪。
就像你路过一间快塌的破庙,推门一看,里面供着八尊蒙尘的玉像。
周老七活了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些事。
可这一刻还是怔了一下。
侯三眼睛都直了。
铁牛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小七更夸张,脸一下子涨红,赶紧低下头,连看都不敢再看。
侯三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伍长,你这院子……藏得挺深啊。”
许青山瞥了他一眼。
“眼睛不想要了?”
侯三脖子一缩,立刻低头。
“我什么都没看见。”
许青山冷笑。
“你刚才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还什么都没看见?”
侯三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周老七也收回目光,低声道:“难怪李魁会动心思。”
这话刚出口,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萧红鸾眼神一寒。
许青山也看向周老七。
周老七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抱拳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说,这地方人杂,确实容易招祸。”
许青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淡淡道:“知道容易招祸就好。”
他转身走进院子,站在四人面前。
“从现在起,说规矩。”
四人神色一正。
许青山指了指屋里。
“第一,进了这个院子,眼睛别乱看,嘴也别乱说。”
“这里的人,不是你们能惦记的。”
侯三赶紧点头。
“明白,明白。”
许青山手里的蛮族弯刀缓缓出鞘半寸。
寒光一闪。
“我说的不是听懂,是记住!谁管不住眼睛,我帮他管!谁管不住嘴,我帮他闭!”
侯三后背一凉,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只会说笑的年轻伍长。
这位爷昨夜可是刚斩了两个蛮族斥候,杀人见过血的。
周老七也低头道:“记住了。”
铁牛瓮声瓮气道:“俺不看。”
小七更是紧张得声音都发抖。
“我……我也不看。”
许青山这才把刀按了回去。
“第二,听令。”
“我让你们练,就练。”
“我让你们守,就守。”
“我让你们跑,就跑。”
“谁敢临阵卖我,我先砍他。”
铁牛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让我们送死呢?”
许青山看向他。
“我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但真到该拼命的时候,谁也别想躲。”
周老七抬头。
“凭什么?”
许青山道:“凭我给你们饭吃。”
四人都沉默了。
在黑石堡,饭就是最硬的道理。
许青山又道:“跟着我,有饭吃,有功劳,也有活命的机会。不跟,门在后面,现在走,还来得及。”
四个人谁都没动。
风雪里,锅里的粥香飘了出来,这时候谁走谁傻。
许青山看向赵梨花。
“盛饭。”
赵梨花点头,给四人一人盛了一碗。
不过不是白米粥,是糙米粥。
但熬得很稠,至少比他们平时喝的稀汤强太多了。
四个人接过碗,刚开始还端着,后来喝了一口,就端不住了。
侯三眼睛都红了。
“这粥……有米。”
许青山无语。
废话,没米能叫粥吗?
可看着四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又笑不出来了。
黑石堡这地方,真能把人饿成鬼。
一碗粥下去,四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许青山看着他们,淡淡道:“吃了我的饭,就是我的人。”
“以后谁敢坑我,我让他连最后一顿饭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