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赵大娘摔下山
吃完饭,白岑薇和虎子一起收拾卫生,重点打扫仓库。
趁着东西清空,她在地上洒了一层驱虫药,免得生虫闹老鼠。
之前李大山夫妻邋遢,留下的货底,不少箱子都被老鼠咬了。
“薇薇,在哪儿呢?”
听见有人叫自己,白岑薇小跑着回店里。
“明伯伯好,来买什么?”
明伯伯是赵大娘的丈夫,个子不高,黑瘦黑瘦的。
他夹着一捆黑布,手里还提着个塑料桶,里面装了些工具。
“不买东西,我听长根说,你们后面仓库漏雨,过来办你修修。”
白岑薇正为这事发愁,“谢谢明伯伯,棚顶不少裂缝,漏得蛮严重的。”
“嗯。”明伯伯跟着白岑薇往后院走。
“有梯子吗,我上去看看,估计是防水涂料老化,我帮你压张防雨布,再换些好瓦,先对付用着。”
“长根说过两天还有场大雨,等雨水过了,找专业修屋顶的人,让他们重上层涂料。”
“麻烦明伯伯了,您小心些。”白岑薇搬来梯子,在下面帮着扶稳。
“本来就是村里的房子,早就该修了。”明伯伯爽朗道。
“你去前面忙吧,我自己就行。”
白岑薇站着看了一会儿,实在没什么可帮忙的,她和虎子打了声招呼,回家去把去暑气的凉茶端来。
她药材加的不多,主要是薄荷水,只有些微微的苦,不难入口。
给明伯伯和虎子各分了一杯,她又拿去小广场分给聊天的乡亲们。
小广场正对着超市门口,这里热闹对她只有好处。
“你这丫头呀,和你爷爷一样,是个热心肠。”
“我还记得呢,老白年轻时也是在小广场,一边计工分,一边给咱们分凉茶,难喝的要死。”
“那会儿再难喝也是宝贝东西,一滴都不舍得浪费。”
爷爷奶奶们回忆着旧事,你一句我一句,哄笑中带着些伤感。
白岑薇站在一旁听得有些入迷。
上山下乡,集体劳作,苦中掺着甜。
村头熙熙攘攘,出去遛弯的,也有隔壁村的大爷大娘,过来聊天下棋。
“英子,你背篓里的肉和鸡蛋是在哪儿买的?”
“在镇上买的,我刚从外面回来。”
英婶儿抹了把头上汗,在空出坐下歇脚。
众人一听这话,也顾不上闲聊了,纷纷围过来打听。
“不是说路不通吗,你怎么出去的?”
“我从旧山路爬下去的。”英婶儿笑着解释。
一听这话,有人立刻活泛起心思,也有人不赞同。
“多危险呀,那条道,都多久没人走了。”
英婶儿无奈摇头叹了口气,“没办法,小孙子今年上小学,今天报名最后一天,就是下刀子,我也得把户口本给送去。”
“耽误了什么,也不能耽误孩子读书。”
“哎呦,还是你疼孙子。”
大家感慨着,虽然不赞同,却也能理解。
“你儿子和儿媳都在镇上买房多久了,你和你家那口子怎么也没搬过去。”
“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咱们就别给人家添麻烦了,况且镇上我们俩也住不习惯,还是村里自在。”
“可不是吗,孩子们都不容易,别学大山两口子,都什么年代了还学人家拿捏儿媳妇,真当自己是慈禧太后了。”
“我可听说了,孙菊已经把小两口搅合得快离婚了。”
白岑薇听得直皱眉,既是心疼那位素未谋面的女人,又有些担心,李大山夫妻回村。
李家的田早就荒了,他们要是回村绝对会打超市的主意,虽然抢不走,但恶心人是一定的。
一上午时间匆匆忙忙。
白岑薇带着刚做好的午饭回来,正要招呼明伯伯下来吃饭。
外面忽然响起一声惊慌的呼喊。
“赵大明快跟我走,你媳妇儿从山上滚下去了。”
“你说什么,阿秀怎么了!”
明伯伯脚下一滑,差点从房顶滚下来,白岑薇吓得急忙将梯子挪过去。
“明伯伯,你先下来,小心点有话下来说。”
明伯伯脸都是白的,将手套一摘丢在地上,拉着来传话大娘的胳膊往外扯。
“她现在在哪儿,怎么样了,快带我去。”
大娘被扯得一个趔趄,肩膀撞在门框上“哎呦”一声也顾不得疼,急忙往外走。
“旧山路,她想从旧山路下山,结果踩空滚下去了。”
闻言,白岑薇脑子嗡得一声,交代虎子看店,紧跟着两人往旧山路跑。
旧山路是贴着崖壁,爬下去的。
小时候上学,这条路她没少走。
抓藤蔓,踩石缝,后来县里给修了类似脚手架的简易台阶,能稍微安全些。
再后来,村外的山路通了,虽然一下雨就和泥,但好歹没危险了。
不过盘山路绕远,还是有不少人为了图省事,走旧山路。
为了安全起见,县里干脆将脚手架拆了,这才没人再走。
英婶儿能下去纯粹是运气好。
没想到赵大娘竟然也跑去凑热闹。
等到了旧山路路口,白岑薇才发现,合着凑热闹的远不止赵大娘一人。
长根叔正站在路边骂人。
即便赵大娘已经出事,依旧有人不信邪,想下去试试。
对他们而言,那是走了几十年的路,闭着眼睛也能下去
赵大娘只是不小心。
白岑薇听得气急,上了岁数的人执拗起来,真真是没法管。
不过眼下她也顾不得这些,跟着引路的人往下走。
走出没多远,就看见了受伤的赵大娘。
瞧见她的样子,白岑薇心里略微松了口气。
赵大娘摔在一处缓坡平台上,是土地不是石头。
此刻正靠坐着和人说话,身上虽然狼狈但没看见血迹,瞧着精神也还好。
明伯伯走在第一个,快速往下爬。
白岑薇赶忙跟上去。
雨后石壁湿滑,下脚的石窝经过风吹日晒,最窄的只能勉强挤进半个脚掌,边缘还光滑的吓人。
白岑薇抓着两侧当初留下的金属抓手,腿都在抖。
此刻的她很怀疑记忆里那个像猴子一样,面不改色窜上窜下的自己,可能是臆想出来的。
直到踩到平台,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
不过很快又为赵大娘的伤提了起来。
“除了腿还摔到哪儿了?”
“家里不缺吃不缺用,你往外跑什么,以前没见你多爱去镇上,这会儿下不去山,你到是来劲儿了。”
明伯伯又担心又气愤,出口的语气不由得有些重。
赵大娘原本还挺轻松,甚至有点劫后余生的小窃喜。
可被这一吼不知怎么就委屈起来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我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到底哪儿疼,你到是说呀。”
明伯伯抓着赵大娘的胳膊要检查,赵大娘用力往回抽。
明伯伯没蹲稳,整个人向前扑,撞在赵大娘受伤的腿上。
“啊!”赵大娘疼得尖叫。
明伯伯吓坏了,“怎么了。”
白岑薇赶忙过去将两人隔开。
“还是我来吧。”
刚下到一半时她就发现,赵大娘的坐姿不对,看小腿的朝向应该是断了。
果不其然,长裤下,赵大娘小腿靠近脚踝的位置向外弯折,伤处肿得老高,已经涨成了紫红色。
“还伤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