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惠妃不喜她……
羲和郡主的那一句话,令沈清棠久久回不过神来……
是啊,一个女子能做得了什么主呢?
就连羲和郡主,不也是被困在京城之中,被那龙椅之上的权势压着,心底亦是流淌着不为人知的苦楚。
宫宴开席的时辰到了,世家贵勋,达官家眷都一一入了座,严宝珠进门时,特意垫着脚尖朝着里头看了一圈,总算是寻到了沈清棠的位置,可她朝着沈姐姐挥了挥手,那头却无人应她。
“沈姐姐许是有事,我们晚些再去找她吧。”严南星顺着严宝珠的目光,看了过去,见沈清棠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她一把拽住了严宝珠的衣袖,将人领到了旁边去。
严宝珠本是自由惯了,这入了宫,处处不随她心意,可一想到母妃的叮嘱,到底还是乖乖跟着严南星坐下了。
但落座时,严宝珠余光一转,却是瞧见了对面的周嫣然,啧,她在心底暗自嘀咕了一句:晦气。
因着定安侯新丧,本不该安排在前首,但太皇太后特意吩咐了,说是不能寒了大臣们的心。
周瑾礼本就是为了护国而身负重伤,此前又是因为皇后祭天清修一事,遇见了刺客埋伏,受了无妄之灾。皇上自感惭愧,太皇太后当然也要体恤臣子。
礼部得了懿旨,便特意在前头留了坐席。
周温礼坐在前首第一排的中间位置,左右两侧则分别是母亲李氏,叶寒月与周嫣然坐在两人后头,但那位置已是颇为惹眼了。
“那周二公子倒是个有运道的,出了那等丑事,却是沾了兄长的福气,也能坐到这大殿上。”坐在后头,临近门边上的一位世家公子,不服气地与旁边人嚼了嚼舌根子。
但这是宫宴,并非人人都敢乱言。
那人听了这句话,忙摆了摆手道:“我不知,我不知。”
实则,周温礼坐在那位置上,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他今日来,是盼着能得到了太皇太后的恩典,或是得了皇上的宽恕,好借机官复原职。
那定安侯的爵位,因着宫门前,晋王说得那番话,周温礼已不着急了,反正早晚会落在他头上。毕竟这定安侯府,如今可唯有他一个男丁了。
“你身子重,待会儿开席,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你自己心中要有数。”周温礼特意转身,回头提醒了叶寒月一声,就算他后悔娶了叶寒月,但事已至此,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若是个男孩,那定安侯府便后继有人了。
明明两人刚刚还在宫门外吵嚷起来,可一转头的功夫,又似和好如初一般。
叶寒月摸了摸小腹,她一碗又一碗的保胎药喝下去,苦得她舌头都快失了知觉,她岂会不知这孩子有多重要?
更重要的是,这一胎务必得是男孩才行。
那该死的秋容,竟是敢偷偷背着她吃助孕的药,以为能子凭母贵,与她相争。
可笑!
叶寒月看着前头周温礼的背影,这等负心薄情之人,如何能信?此刻,叶寒月只庆幸,庆幸她从前对周温礼下了猛药,即便他费尽心思调理的好了一些,但能不能生孩子却是两说。
只要,只要等她生下男丁,成了定安侯府的独苗苗。
呵,叶寒月冷笑勾唇,届时谁管周温礼的死活呢?
“太皇太后驾到!”
一声高喊,众人齐齐起身行礼,“恭迎太皇太后。”
沈清棠弯着腰身,后背僵直的都快挺不住了,才终于听到那一声,“都起来吧。今日只当是家宴,大家都自在些,这些虚礼就免了。”
“谢太皇太后!”
沈清棠这才随着众人,再次坐下。
等到歌舞声响起,一盘盘精妙绝伦的菜品被端上桌,沈清棠才敢稍稍抬头,悄悄朝着最上首看去,却又急急垂下头去,唯恐被旁人发现了。
等到两首曲子跳完,这寿宴的气氛总算是被烘托了起来,座下之人已有几人接连上前,特向太皇太后敬献了寿礼。
就连皇后都特意请了一尊白玉万寿佛来,“皇祖母近日的气色是越发好了,这是本宫此前去南山寺时,亲自去请回来的,愿皇祖母福寿绵年,岁岁如今朝。”
闻言,众人都停下了筷子,抬头朝着大殿正中看了过去。
几个宫人小心翼翼的推着一个木箱进来,等到那箱子四侧的木板一开,一尊等身的白玉万寿佛,立于人前。
“不错,皇后有心了。”太皇太后瞧着那尊万寿佛,不由转了转手中的佛珠,她年岁越大,便越发敬佛礼,许是人老了吧。
但太皇太后深知,什么万寿无疆这些话,都是虚妄。
人,总是要死的。
只是她那孙儿,怕是看不明白这道理,成日里炼丹求神,已是快疯魔了。
皇后得了一句夸赞,这才心满意足的让人将佛像送去了太皇太后的小佛堂里,随即又冲着惠妃问道:“不知惠妃,今日准备了什么?”
“臣妾不才,只备了薄礼,还望皇祖母莫要责怪才好。”哪怕珠玉在前,惠妃亦是不慌不忙的朝着一旁的五皇子唤了一声,“衡儿。”
五皇子陆玄衡得了母妃的提醒,忙两只手撩起了宽大的衣袍,胖墩墩的身子往前一跑,脸颊上的肉都晃荡了两下,似小肉球般跪在了太皇太后的身前,小手捧着一副字画,献了上去。
“衡儿画了一幅万寿图给皇祖母,母妃嫌衡儿画的不好看,又帮着衡儿多添了几笔。皇祖母瞧了,可不准笑衡儿。”
陆玄衡年纪虽小,却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太皇太后一向偏宠他,见他今日穿的喜庆,更觉得乖巧,便朝他招了招手,“来来来,给皇祖母看看。”
等到那一幅画打开,上头竟是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个大字“万寿”,画卷右侧,又是重新画了寿山石,这才不显得突兀。
太皇太后一瞧,不禁开怀大笑起来,她捧着五皇子圆嘟嘟的小肉脸,亲了一口,“衡儿是皇祖母的贴心袄哦!”
见此,皇后面上虽挂着笑,却是指甲都要扣碎了,她早就打听过了,惠妃分明就是什么都没准备,她才故意开口为难,谁承想竟让一个小儿,盖过了她的风头!
目光一怔,沈清棠的视线上移,却是正巧与惠妃相撞。
虽只有一眼,沈清棠却察觉到了惠妃对她的不喜。
为何?
一个大大的问号,浮现在了沈清棠的脑中,她未曾得罪过惠妃。
那便是……便是陆玄策?
可是惠妃知晓了她与陆玄策之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