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村长爷爷,蛋没了
他又向村长大致了解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境荒村地处深山,外面是重峦叠嶂的山脉,最近的小镇,需翻三座山。
因此,村里人鲜少离开,都是自给自足。
也就不知道山外到底是怎样一个世界。
说这里与世隔绝毫不夸张。
这令云归寂松了口气。
他带着糯糯逃走时,胡乱选了个方向。
将最后的灵力都用在了速度上,只能确定他们还在东域,但具体来到了东域哪个位置,他也不清楚。
如此偏僻的地方,想来那群追杀他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里来。
他有还算充足的时间疗伤。
云归寂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一阵困乏就袭来。
他现在的身体还太虚弱,清醒一阵,便抵不住困意。
云归寂摸摸糯糯的脑袋,叮嘱道:“糯糯,我再睡会儿,你别走太远,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叫醒我。”
糯糯看出云归寂的困意,乖乖点头:“好,我知道啦。”
云归寂轻轻笑了一下,便抵不住困意,逐渐陷入熟睡。
糯糯轻手轻脚地拉过被子一角,盖在了爹爹肚子上。
她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趴在床边,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云归寂。
心里想着,爹爹真好看。
看了一会儿,糯糯就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她准备去找村长爷爷。
很快,糯糯就在院子里找到了村长。
村长佝偻着腰,站在一棵已经枯死的树下。
他背对着糯糯。
糯糯看到他,眼睛一亮,哒哒地跑过去,抱住了村长大腿,奶声奶气地喊道:“村长爷爷。”
村长抹了抹眼泪,看着脚边的糯糯,苍老的脸上扬起了笑容:“是糯糯呀,你怎么出来了,不陪着你爹爹?”
“爹爹在睡觉。”糯糯脆声回答,望着村长的眼睛里盈满担忧,“村长爷爷,你怎么哭了,是有人欺负你吗?你告诉糯糯,糯糯让爹爹打跑坏人,爹爹可厉害啦!”
村长摸了摸糯糯的小脑袋,露出欣慰的笑:“真是个好孩子。”
“糯糯别担心,没有人欺负村长爷爷。”
他的目光重新放回面前的枯树上。
眼神里的悲伤与思念再次漫了出来。
“村长爷爷就是想老伴了,这棵柿子树是当年我和老婆子成亲时一起种下的,如今老婆子不在了,这棵柿子树也枯死了……”
他最后的念想也没了。
村长哽咽着,后面的话难以出口。
糯糯被村长的悲伤感染,眼睛也酸酸的,她轻轻拉住了村长的衣角:“爷爷……”
村长抬手用衣袖擦去眼泪,重新挤出笑容:“爷爷不该跟糯糯说这些的,刚刚那碗粥糯糯没吃饱吧,爷爷那里还有一个鸡蛋,爷爷去给你煮。”
说着,他杵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朝厨房走了。
望着村长落寞的背影,糯糯红了眼圈。
村长爷爷是好人,救了糯糯和爹爹。
还给了糯糯和爹爹吃的、住的地方。
她不想村长爷爷难过。
糯糯走到枯树前,小手摸到树皮上深浅交错的沟壑,轻轻道:“小树小树,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你好起来,村长爷爷就不难过了。”
她话音落下,掌心中一抹微弱绿光没入了柿子树干枯的树皮,沿着树干,绿光形成一道道生命的脉络,蔓延向整棵枯树。
糯糯看不到的是,枯树正在由内迸发出生机。
村长杵着拐杖,手里拿着刚煮好的鸡蛋,慢悠悠走出来时,恰好听到糯糯这充满童真的一句。
他无奈摇头,在昨日那一场犹如神迹的绵绵细雨中,地里的庄稼死而复生,部分枯树也长出了嫩芽。
可大部分树都如同他这院子里的柿子树一样,并没有在雨中获得新生。
他们猜测,这些树是彻底枯死了,无法挽救。
他才因此陷入痛苦。
村长走过去,刚准备将手里的鸡蛋递给糯糯,就因为眼前一幕,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枯树的枝干上,肉眼可见地长出嫩芽。
村长回过神,用力揉了揉眼。
可呈现在眼前的一幕并没有发生改变。
他的树活了!
“活了活了!”村长激动得语无伦次,喜极而泣,“老婆子,你看到了吗,我们的树活了!”
糯糯看着枝头上冒出的绿芽,也欢喜地鼓掌:“小树的病病好啦,村长爷爷,你看!”
村长擦拭眼泪:“爷爷看到了。”
“糯糯……”
忽然,一道极轻的呢喃从身后传来,声音苍老又陌生。
糯糯转身:“谁在叫糯糯呀?”
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糯糯茫然地挠了挠头。
咦,难道是糯糯听错了?
村长也不解地看向她:“糯糯,你是不是听错了?刚刚没有人叫你呀。”
“糯糯,是我。”这一次,声音更清晰了,“我是你面前的柿子树。”
糯糯确定了,声音是在她脑袋里响起的。
糯糯睁圆了眼睛,好奇看着面前的柿子树:“柿子树爷爷,你也会说话耶。”
她的语气里满是雀跃。
这还是除树树以外,第二个会说话的树。
“柿子树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没有名字。”柿子树回她。
糯糯认真地想了想:“你不能叫树树,糯糯已经有一个树树啦,那你就叫柿柿吧。”
柿子树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好,谢谢主上赐名。”
糯糯摆手:“我不叫主上,我叫糯糯。”
柿子树恭敬道:“您是生灵共主,便是我们所有生灵的主人。”
糯糯眨巴眼:“森林公主?森林公主是什么?”
柿子树:“……”
“我是糯糯。”糯糯再一次认真地纠正。
此刻,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旁边的村长正一脸匪夷所思地望着她。
“糯糯,你是在跟树说话吗?”他不确定地问道。
糯糯回头,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是呀是呀,柿柿好笨哦,总叫错糯糯的名字。”
村长摸了摸糯糯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喃喃自语道:“也没发烧呀,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糯糯注意到村长手中的鸡蛋,眸光亮了:“村长爷爷,这个是给糯糯的吗?”
这句话转移了村长的注意,村长点头,将煮好的鸡蛋递给糯糯:“是呀,给糯糯吃的。”
糯糯小心接过,小脸上盈满欢喜。
她知道这是鸡蛋,她见二丫吃过。
将表面的蛋壳剥开,就可以看到里面白白嫩嫩的鸡蛋,她馋了好久好久。
可当糯糯小心翼翼地将蛋壳剥开,看到的却不是白生生的鸡蛋,而是一滩软烂、灰绿的液体,从她指缝间流了下去。
与此同时,浓烈刺鼻的腐臭味飘满了院子。
糯糯呆呆地望着村长:“村长爷爷,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