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没法恨了
若是真的要怨，她这个生母的责任更大。
“本王不奢求你原谅。”傅靳烽的声音有些涩，向前走了一小步，“但本王欠你和粥粥的，日后会用余生来还。”
玉燕玲听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终于转过身看他。
时隔五年，她仔细的端详着傅靳烽这张脸，发现他比五年前更多了几分憔悴和风霜。
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恨了五年，怨了五年，到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水落石出，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臣妾不求别的。”
“只求王爷对粥粥好一点。她受了太多苦，臣妾不想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傅靳烽听她这么说，紧了紧拳头，“本王会的。”
玉燕玲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浇花。
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傅欣儿的大嗓门：“你慢点吃！别噎着！”
“白芷姐姐你快来，小橘子把桂花糕塞了满嘴咽不下去了！”
“小郡主，您倒是喝口水啊！”白芷又急又笑的说着。
傅靳烽听着外面热闹的动静，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在他想和玉燕玲说些什么的时候，小橘子从院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一张脸蛋鼓鼓的，嘴角还沾着桂花糕的碎屑。
她看了看站在月季花架下的爹爹，犹豫了一下，小跑到傅靳烽面前。
“爹爹，这个给你。”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朵小野花，不知是在哪儿随手摘的。
傅靳烽低头看着那朵花，沉默了一瞬，伸手接了过来。
“嗯。”
小橘子仰头冲他笑了一下，转身又噔噔噔跑回娘身边，拽着娘的衣角帮她浇花。
“小橘子……”傅欣儿跑到院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碟没吃完的桂花糕。
看着院子里这一家三口的样子，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
她没说话的转身走了，走之前把剩下的半碟桂花糕搁在了院门口的石墩子上。
这是她给小橘子的，就不进去凑这个热闹了。
…
与此同时，钟书意是被如意搀回院子的。
她走的时候腿在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站不稳，脸色都白得吓人。
“娘娘，要请大夫来看看吗？”如意努力的搀扶着她，小声问她要不要请太医。
钟书意摇头，声音发飘：“请什么太医，请了太医便是告诉全府的人，本侧妃被吓病了。”
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用力的握着如意的手。
她不能被吓病，她只是输了这一局，没有全输。
赵嬷嬷扛下了所有罪名，王爷虽然当众处置了赵嬷嬷，却始终没有点到她的名字。
这说明王爷手里没有能直接钉死她的证据，或者说王爷还在顾忌钟家的脸面。
“没错，只要没有证据，我就还有机会。”钟书意想到这一点，眼神顿时就发狠了。
如意没有在说话。硬撑着把他给扶回到了院子。
两人刚走进院子，也就看见了满地的尸体。
看着自己养的画眉死了，钟书意的腿便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软了下去。
“娘娘！”如意连忙扶住她，连声喊人。
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搀扶着钟书意，勉强的将人给送回到了屋内。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书意被抬到榻上，灌了半碗参汤才缓过劲来。
听见她的话，一屋子的丫鬟面面相觑，全都面露难色。
“你们都没听见娘娘问话吗？！”如意担心钟书意会发怒，率先走上前去训斥丫鬟们。
一群丫鬟低下头来，战战兢兢的回答。
“奴婢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鸟就像是忽然暴毙了一样。”
“没有任何人进来，可他们却无缘无故的暴毙而亡了。”
一群丫鬟七嘴八舌，全都透露出了同一个信息。
他们不清楚死去的那些鸟是什么情况，便也不敢擅自做主的，将那一地的尸体都给收拾了。
尤其其中的一只，还是娘娘最喜爱的画眉。
钟书意盯着帐顶的绣花，眼神空洞，许久才说了一句话：“那只画眉，我养了三年了。”
如意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低声道：“娘娘，奴婢明日再给您寻一只新的来。”
“不必了。”钟书意闭上眼睛，声音涩然，“鸟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是没了。”
“嬷嬷跟了本侧妃二十多年，如今被拖去凌迟，本侧妃连替她收尸都不敢。”
想到赵嬷嬷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钟书意心里就是说不上来的滋味。
如意看着娘娘这副样子，面上露出了惶恐的神情。
她正犹豫着说些什么钟书意，却忽然睁开眼，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她的语气也恢复了惯常的温柔语气：“本侧妃只是有些乏了，歇歇就好。”
“你去看看瑞儿，别让他被今日的事吓着了。”
如意应声退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钟书意躺在榻上，侧身朝里，肩膀微微颤抖。
如意不敢再看，轻轻带上了门。
…
生辰宴之后，小橘子感觉自己在府上的待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爹爹不会再把她视若无睹，会主动关心她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
从未感受过家庭温暖的小橘子，仿佛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家。
她每天都在重复和玉燕玲说自己非常高兴。
“小孩子，你本就应该无忧无虑的在王府里长大，是娘对不住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玉燕玲看着她那一脸高兴的样子，心里感到一阵的酸涩。
如果不是他不够精神，又怎么会让坏人得逞，害得他的女儿在外受了五年的苦。
即便是回到了她的身边，也还是免不了找见人算计。
“娘，你没有做错什么。”
小橘子眨了眨眼睛，在她脸上落下一个亲吻，蹦蹦跳跳的就去看外面的蚂蚁搬家。
在她看得正入神的时候，傅靳烽路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傅靳烽低头看了片刻，忽然问：“在看什么？”
“看蚂蚁。”小橘子抬头看了看他，一脸单纯的指着地上的蚂蚁，“它们要把粮食搬到新家去。”
傅靳烽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别在院子里待太久，太阳会把你给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