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会不会不要她
漱青斋。
玉燕玲坐在榻边,把小橘子搂在怀里。
看着王妃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刻也不肯松手的样子,白芷面上都是笑意。
五年了……王妃没有一个是不思念这个孩子。
没想到孩子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王妃的身边。
“娘,爹爹说我是亲生的?我和弟弟一样吗?”
“我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回梨儿湾了?”
小橘子被搂得有些不自在,却懂事地没有挣扎,只仰着小脸询问。
这话问得玉燕玲心口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努力的忍住自己的情绪,摸了摸小橘子的脑袋。
“不回了,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哪儿也不去。”
小橘子眨了眨眼,高兴地咧开嘴笑了,“那我可以天天吃桂花糕吗?”
“小橘子,你就算不是真的小郡主,也能每日够吃桂花糕。”
白芷在一旁破涕为笑,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傅靳烽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他也没想到和王妃的孩子,还有存活在世的可能,亲子鉴定的结果也呈现在他面前。
可他脑子里却不断的回荡着,赵嬷嬷说的那一番话。
“是王妃收买了太医,让太医为王爷和那野种的血缘关系做了假。”
他知道赵嬷嬷有可能是攀诬,可若是侧妃费尽心思要将孩子弄死,又怎么可能会让这孩子,有重回王府的机会?
在他犹豫不决时,李崇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王爷,赵嬷嬷关进柴房了,属下已派人看守。”
“赵嬷嬷在被关押起来后,仍在坚持那孩子在五年前就已经夭折身亡。”
李崇顿了顿之后,抬头看了眼傅靳烽的脸色,“小橘子并不是王爷和王妃所出。”
傅靳烽收回目光,面色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给本王审,审到她把所有事情都吐出来为止。”
听着王爷这毫无波澜的话语,李冲的眉眼狠狠的挑了一下。
王爷话语中的杀意,可不像他语气所表达的那般平静。
李崇垂首应是,转身便走。
可他刚走出第一步,傅靳烽又出声将人叫住,“慢着。”
“分寸你自己把握,别让人死在柴房里。”
李崇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屋里的玉燕玲对此一无所知,还在给小橘子擦脸。
“这都哭成一个小哭包了,把眼睛哭肿就不好了。”
玉燕玲看着小橘子红肿的双眼,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
她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的在王府长大,却遭受了五年的毒打和谩骂。
看着孩子胳膊上的痕迹,玉燕玲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滑落。
“娘别哭……我也不哭了。”
小橘子一看他哭了,顿时就手足无措的想要给她擦眼泪。
看她这么笨拙又关心自己,玉燕玲顿时破涕微笑。
母女俩说了一会话之后,小橘子忽然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娘,那个嬷嬷为什么要扔掉我?”
听见她的话,玉燕玲的手一顿。
从方才到现在,小橘子一直没提这件事,她以为孩子还小听不懂。
可现在看来,这孩子什么都明白。
玉燕玲压下心里的酸楚,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因为她坏。”
“坏?”小橘子似懂非懂的歪着头,像是没听懂的样子。
玉燕玲放下帕子,认真地看着小橘子的眼睛,“粥粥要记住,被人欺负不是你的错,是坏人的错。”
“以后有爹娘在,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小橘子点了点头,又懵懵懂懂地问:“那爹爹会不会也扔掉我?”
冷不丁的一句话,顿时就让正要迈不进来的傅靳烽,停住了步伐。
他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不远处的孩子,目光深沉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对于这个孩子的身世,他更倾向于是自己和王妃的孩子。
可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得排除所有的可能。
“你爹爹他……”玉燕玲张了张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傅靳烽垂下眼睫,大步走了进来。
他在小橘子面前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系在了小橘子的腰带上。
看着系在自己腰上的玉佩,小橘子眨巴了几下眼睛。
“爹爹,这是什么?”
“这是爹爹小时候戴的,你戴着它,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
傅靳烽头也不抬,语气明显比之前更缓和了几分。
一旁的玉燕玲看着他的举动,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罕见的没有对傅靳烽的冷脸。
如果不是王爷忽然让太医做亲子鉴定,她也无法这么快知道,小橘子就是自己的孩子。
冲着这一点,她对王爷的态度便有所变化。
“爹爹送给我的。”
小橘子低头摸了摸那枚平安扣。
她傻笑着又抬头看看傅靳烽,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谢谢爹爹。”
傅靳烽感受着脸上的柔软,以及回荡在耳边的那一声爹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战场上杀伐果决,在朝堂上运筹帷幄,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猝不及防地亲近过。
即便是傅瑞,对他也带着几分小心精神,从不会与他如此亲近。
“嗯。”他板着脸应了一声,耳根却有些发红。
玉燕玲看在眼里,心中百感交集。
她看得出傅靳烽对小橘子是有愧疚的,但也是个生性多疑的人。
即便做亲子鉴定的太医是他亲自找来,他也未必会完全相信那亲子鉴定的结果。
赵嬷嬷那句攀诬的话,他多半是听进去了。
玉燕玲不动声色的摸着小橘子的头发,等着王爷继续开口。
果不其然,傅靳烽在榻边坐了片刻,状似无意地开口。
“王妃,那日宴席上你命人备下的那碗水……”
傅靳烽停顿了一下,虽是没有办法接下去,可却意味十足。
听见他这番话,玉燕玲面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王爷莫不是忘了亲子鉴定是你心血来潮做出的一个决定。”
“即便是太医,也是你让李崇在太医院带回来的,我若是想要做手脚又谈何容易啊?”
玉燕玲话说到这,目光坦然的看向傅靳烽,“王爷这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李崇?”
傅靳烽盯着她看了许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