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中惦记家人
“这些情况你应该都知道,有什么好问的?”祝霁寒不明白沈南音问到现在想问的事情究竟是什么,眉头皱了皱之后又松开:“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究竟想问些什么可以直接问,我还有很多病人的资料要看下午还有几台手术要做,如果你没有什么异议或者表示不清,可以等你想清楚之后再来问我。”
男人的嗓音平静得像是一团没有波澜的古井,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整个人冷静的就像是个做出来完美无缺的机器人一样。
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用的恰到好处,冷漠、平静的,带着一丝高高在上傲气。
沈南音抿了抿唇,捋了捋自己的思绪,“现在情况是这样的,首先,吕婆婆那个手术风险系数比较高,因为年纪放在那儿,其次就是即使手术成功了,她的记忆力倒退速度也会远超于它正常的倒退速度。这些情况我们必须先跟吕婆婆这个病人说清楚,第三就是今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吕婆婆孤身一人,他的儿子和儿媳又做不了一个指望,完全没有办法靠得住,到时候进了手术室谁来签字??最后一点就是费用的问题,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吕婆婆孤身一人是绝对不可能能拿出多少钱来,我已经问过吕婆婆了,吕婆婆不愿意做手术。”
沈南音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下。
“不行。她必须做手术。”祝霁寒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给出了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沈南音看见祝霁寒这冷冰冰的态度就来气,就好像自己的面前坐了一尊毫无感情的石头似的:“不是,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综上所述,所以我才支持吕婆婆不做手术的。”
祝霁寒看着面前沈南音的样子,眉头微皱,语气依旧平静:“但是她的情况,她得的病,以她现在的阶段来说,只有做手术才有可能把她治好,而且我有很大的把握这个手术能成功。”
沈南音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说了,我没有怀疑你的能力,也没有怀疑你的医术水平,我也相信你有很大的几率能够让这个手术成功。但是…吕婆婆她自己不想做,而且综合考虑下来,我认为吕婆婆不做这个手术更好,做了手术之后,有可能吕婆婆就会忘记自己的儿子,自己的老伴儿忘记所有的一切。”
“记忆,能和性命相比?”
祝霁寒冷哼了一声,对沈南音说的话感到有些不可理喻:“忘记自己的记忆,和保住自己的生命,你竟然会觉得前者更加重要??”
这是沈南音进入办公室以来,第一次看到祝霁寒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
“祝霁寒,我承认你的医术很好,你出国进修,你攻读医学多年,医术水平定然在我之上。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和不食肉糜的语气来商量病人的病情??”
沈南音的语气越来越差,她刚才克制了半天,就是想要和祝霁寒好好商量。
她想要让自己能够说服面前的祝霁寒,谁知道面前的祝霁寒居然是这样的一个态度。
沈南音语气也急躁起来:“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一个人有很多的活法,每个人的人生阶段不一样,做出来的选择就是不一样,你们的情况不一样,你觉得命更重要,但有些人就是觉得自己过往的记忆更重要!对于吕婆婆来说,她这一辈子就靠那么点记忆支撑着,你以为吕婆婆为什么那么喜欢吃巧克力,那么喜欢吃糖??是因为她这一生太苦了,老伴儿去的早,大儿子又死的早,从前和老伴、大儿子一起生活的记忆,就是她现在生活中唯一的一些甜了。”
沈南音长呼出了一口气,“所以你懂不懂,对于吕婆婆来说,她现在仅存的记忆真的比她的性命要重要!”
祝霁寒脸颊紧绷起来,嗓音冰冷,一字一句道:“沈南音。作为医生来说,我们要做的是竭尽全力救治每一位病患,吕婆婆的病,我有能力给她治好,那我为什么不治?她的命我能救回来,我就要竭尽全力去救,这不仅是我的职责,更是每一位医护人员的职责。”
“对,你说的没错,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我们就是应该去竭尽全力的救治病人。”
沈南音重重地放下自己手里的杯子,沈南音怎么可能不清楚,她们作为医学生,最熟悉的就是希波克拉底誓言。
必须要为每一位病人竭尽全力的谋利益,不可用医术损伤任何人。
沈南音皱着眉,脸色紧绷,“我这也是在为病人谋利益。你觉得要拯救吕婆婆的性命,这没有问题。但是,我并不觉得吕婆婆做了手术,治好了病之后就能比现在更加快乐。吕婆婆一个人在这世上活着,已经吃了很多苦了,她现在就是不想再吃苦了,你明白吗?难道我们不应该尊重病人的个人意愿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祝霁寒冷斥一声:“这件事到此结束,我也不想和你再继续讨论下去。”
“你以为谁愿意都跟你说话似的。”沈南音气得直接起身冲出了办公室外。
刚出办公室外,进走廊里,沈南音整个人气就消了一大半。
沈南音深呼吸了好几口,缓和些许情绪,才重新进入病房里,走到吕婆婆的床边:“婆婆。”
吕婆婆一瞧见是沈南音来了,脸上顿时就带上笑容:“小沈医生。”
沈南音有些歉疚地看向她:“不好意思,我没有办法帮到你,祝医生不同意,他认定你必须要做手术,我想他应该还会再来告知你一次。”
说到这儿,沈南音看向面前的吕婆婆笑了笑:“不过婆婆你放心,如果到时候要做手术,费用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就因为我的事儿,又和祝医生吵了一架吧?!”
吕婆婆看着她,轻拍了拍沈南音的手被安抚:“没事的,虽然我不想做手术,但我也想明白了,或许…不会忘记也说不定。我儿子留下的抚恤金应该是够做手术的,而且祝医生也是恪尽职守,是个很称职的医生。倒是让你们俩因为我的事情又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