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抓到六趾真凶?他的不在场证明绝了!
城南福源钱庄,在六扇门里挺有名。倒不是因为它干净,是因为它太会做人。逢年过节给各衙门送炭送油,账面清爽,礼数周全,连门口扫地的小厮见了捕快,都知道喊一声爷。
这样的钱庄半夜被洗劫了,掌柜死在账房里,柜中银两,却一两没少。
季骊听完报案伙计磕磕巴巴的说法,只问了一句。
“银子没少,你报什么洗劫?”
报案的伙计脸都白了。
“账房翻乱了,柜锁也撬了,小的......小的不敢说不是啊。”
朴月看了他一眼。
这人怕的不是死人,是怕说错话。
福源钱庄大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差役拦着不让进,里面的血腥气被香灰压了一层,闻着更脏。
朴月进门后,脚步停了一下。
地上脚印太多了。
掌柜死在内账房,尸体趴在桌边,脖颈后侧有一道深勒痕,衣领被扯乱,左手垂在桌下,右手抓着一把铁算盘珠子。
小张跟在后头,一看那脖子,脸就皱了。
“这是勒死的?”
朴月蹲下,隔着薄布按过颈侧。
“从后头下的手。”
季骊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来。
钱庄人进进出出,官差也踩过几轮,现场早乱得不像样。
他不进,是给她留一块还能看的地方。
朴月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他站在门槛外,靴尖停得很稳,连小张都识趣,缩在旁边没敢动。
朴月翻开死者眼睑,又看了口唇、甲床和舌骨位置。
“死前挣扎不久,勒压的位置偏高,凶手在身后,双臂过肩,往后收力。”
说到这里,她看向死者后颈那道压痕。
“不是绳子。”
小张没忍住。
“不用绳,那用什么?”
“胳膊。”
屋里几个伙计,脸色一下变了。有个年轻的,还往后退了半步。
朴月没抬头。
“掌柜身高五尺七,身上也有分量,能从后头制住他,不让他喊出声,还能很快勒断气,这人力气不小。”
季骊问。
“熟人?”
“不好说。”
朴月把死者右手掰开。
铁算盘珠子掉了两颗,掌心有黑灰,指甲缝里没有像样的皮肉,只有一点木屑。
“门窗没有硬闯的痕迹,掌柜半夜进账房,要么是自己开的门,要么那人早就在里面等他。”
她看向桌上摊开的账册,被翻得很乱,可这乱得太刻意。
真正找东西的人,翻完以后会有顺手留下的痕迹,这里的账册从第一本乱到最后一本,连压在最底下的旧利息册都被扔到地上。
像是专门摆给人看的。
她在案桌下方停住了,地面有半枚清楚的泥印,足尖朝外,脚掌宽大,拇趾旁多出一个圆形突痕。
六趾。
季骊盯着地上的泥印看了两眼。
“去查,福源钱庄掌柜的人情往来里,先查谁是六趾,最近跟他有债务纠纷的。”
一旁的捕快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跑。
季骊站在账房里,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账册。
朴月去旁边水盆洗手,水很凉,她搓着指尖的黑灰。
“这案子,你怎么看?”季骊问。
“痕迹太多。”
朴月擦干手。
“一个勒死人的案子,凶手留下这么扎眼的脚印,还把账册翻成这样,像是怕咱们看不出来,他就是冲账册来的。”
三个时辰后,六扇门班房。
捕快回来后灌了一大碗凉水,拿袖子擦了擦嘴。
“殿下,查到了,城北杀猪的钱大力,左脚六个脚趾,他前天来福源钱庄借印子钱,嫌利息太高,跟掌柜在门口吵了一架,还嚷着要给掌柜放血。”
季骊抓起桌上的佩刀。
“走。”
城北肉铺。
案板上摆着半扇猪,后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季骊打了个手势,两个捕快绕去后门。
前门虚掩着,季骊走过去,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响得院子里一震。
一个满身横肉的男人,正光着身子站在水缸边冲凉。
钱大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先伸手捂住了裤裆。
季骊走进去,视线往下扫。
钱大力的左脚踩在青石板上,拇趾旁边,多出来一个圆润的肉疙瘩。
六趾。
“穿衣服,跟我走一趟。”
审讯室里,钱大力坐在椅子上,衣服穿得歪歪扭扭,额头上全是汗。
季骊翻着手里的案卷。
“昨晚子时,你在哪?”
钱大力咽了口唾沫。
“在......在家睡觉。”
季骊抬眼看他。
“城南福源钱庄的掌柜死了,被人勒死的。”
钱大力肉眼可见地慌了。
“官爷,我没杀人!我就借不到钱骂了他两句,我哪敢杀人啊!”
“昨晚到底在哪?”
季骊把刀拍在桌上。
钱大力缩了缩脖子,脸憋得通红。
“在……在翠红楼。”
旁边记笔录的捕快,笔尖顿住了。
“你借印子钱,就为了逛窑子?”
“没钱进去。”
钱大力声音小了。
“我就在后院墙根底下待着。”
季骊看着他。
“待墙根底下干什么?”
钱大力搓着手,声音更低。
“听墙角,牡丹姑娘的窗户就靠着后院,那动静……官爷,我真没干别的。”
季骊靠到椅背上。
“听了一宿?”
“没听成。”
钱大力叹了口气。
“隔壁卖豆腐的王老三也去了,他占了好位置,我不服,我俩就打起来了,动静太大,把老鸨引来了,老鸨端着洗脚水就泼,还拿扫帚抽我们。”
季骊转头看了一旁的捕快,捕快放下笔,跑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捕快回来了。
“殿下,问过了,王老三和翠红楼的老鸨都认,昨晚子时,钱大力确实在后院跟王老三打架,那盆洗脚水泼在他身上,他衣服现在还酸着。”
季骊没说话。
钱大力有不在场证明,案子又绕回了原处。
季骊站起身,往停尸房走。
凶手不是钱大力,那现场为什么会有一个六趾脚印。
停尸房里点着两盏油灯,朴月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现场拓下来的泥印,旁边压着验勘时记下的深浅标注。
季骊推门进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钱大力昨晚在青楼后院听墙角,跟人打架,还被老鸨泼了洗脚水,不在场证明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