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仵作不好惹,高冷皇子追着跑

第35章 季捕头在线护短

朴月看得很快,目光落到枯井二字上,停了片刻。

“井里没水,尸体却有溺亡征象。”

她接着往下看。

“吊死的,要看颈上的索沟;服毒的,要查毒从哪儿入口;中刀那具,要看创口方向和深浅,只要尸体还在,就能查。”

朴月放下信。

“去。”

季骊点了点头:“验尸能查清他们怎么死,未必能查清凶手为什么挑中这四个人。书生身份、四处现场,还有留下的诗句,都得重新查。”

他看向胡县令:“我跟她一起去。”

朴月应了一声:“好。”

胡县令大笔一挥,写下批文:“季捕头和朴仵作联手,必能手到擒来,也让安阳县那帮人看看,咱们临河县衙的本事!”

从县令房里出来时,天边已经泛白。

季骊没有回房歇着,转身又进了自己的公房。

那份林七的案卷,还放在书案上。

他拿起笔,在凶犯林七四字之后继续写道:

“供认杀害六人,人证、物证、口供相合。其父林某三十年前遭族中六人私刑致死,弃尸后山,此节请一并覆查,附卷上报。”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等墨迹稍干,又把验尸记录、证人口供和密室里搜出的物证清单,一样样核过。

确认无误后,他吹干墨迹,将卷宗卷好,放入封套,用火漆封口。

林七杀人的罪,他不会替他遮掩。

三十年前那桩埋在泥土里的命案,他也不会漏写半个字。

季骊将卷宗交给师爷,嘱咐他立刻呈送胡县令,由县令具文上报。

这些都做完,他才走出公房。

清晨的冷风迎面过来,残余的困意也散了些。

院子里,朴月已经等着了,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验尸箱和行李都捆在马侧。

看见季骊出来,她冲他点了点头。

季骊翻身上马,握住缰绳。

“走吧,去安阳。”

季骊和朴月刚到安阳县衙,连茶都没喝上一口,就被苏松年带去验尸。

尸体还没见着,当地仵作先发了难。

“女人验尸?滑天下之大稽!”

王庸堵在停尸房门口,花白胡子气得直抖。

王庸五十多岁,在安阳验了近三十年的尸。

听说邻县派来的仵作是个年轻女子,季骊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苏大人,不是小人不肯配合。尸身阴秽,女子本就不该靠近。她年纪轻轻,懂几分骨肉经?真叫她乱碰,坏了尸体上的证据,这罪算谁的?”

朴月没有争辩,只看向他身后的停尸房。

四名死者已经停放半月,天气虽冷,尸身也不可能一直完好。

再耽搁下去,腐败会盖住更多痕迹。

和这种人争男女高低,没什么意义。

证据不会因为验尸的人是男子,就自己开口。

季骊却没她这么好的耐性,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他递到王庸眼前。

“看清楚。”

玄铁令牌上,六扇门三个字压着暗纹。

王庸嘴边的话,顿时卡住了。

季骊收回令牌,声音很冷:“朴仵作是朝廷调任的专职人员,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你再废话,我拿你是问。”

王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底不敢再挡。

“六扇门也不能不讲规矩……”

“我现在就在教你规矩。”

季骊侧身让出门口。

“开门。”

王庸咬了咬牙,只得取出钥匙。

苏松年站在旁边,尴尬地拱手:“季捕头见谅。王仵作年纪大了,性子是固执些,可他验尸多年,并非有意耽误案情。”

季骊没接这句圆场的话。

四个年轻人接连身亡,现场还留下同一首诗。

当地仵作却分成四案入档,半个月都没查出关联。

援手来了,他不想着补漏,倒先计较女子能不能验尸。

这不是固执,是把脸面看的比人命还重。

朴月已经戴好手套:“第一名死者在哪儿?”

停尸房内并排放着四张木床,尸体都盖着白布。

王庸板着脸,指向最左边。

“这个。刘申,二十一岁,死在城南枯井里。井底无水,口鼻却有白沫,肺里也有积水,所以我才判作溺死。”

"肺里有水"几个字,他说的格外重。

朴月掀开白布,先查看死者口鼻,又压了压胸腹。

尸体已经腐败,颈项和手背上都留着暗斑。

她用细竹片探入口腔,取出一点残留物,放到白瓷盘中。

“肺里的水取过吗?”

“取过。”

“跟井中泥土、附近水源比过吗?”

王庸噎了一下。

“人死在井里,井又是干的,哪儿来的水可比?”

朴月抬眼看他。

“正因为井是干的,才更该查水从哪儿来。”

王庸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季骊把这句话记进了心里。

枯井只是弃尸的地方,真正让刘申溺亡的地方,很可能另有其处。

凶手杀人后搬尸,又特意留下诗句,绝不是为了装成普通意外。

他是想让人看见。

可安阳县衙先前,偏偏没看见。

朴月检查完死者口鼻和胸腹,转而抬起他的右手。

指甲边缘有几道细小磨损,缝隙里夹着泥垢。

她用银针慢慢剔出,分别装进纸包。

王庸冷哼一声。

“井底的泥而已。”

朴月没有理他,又检查左手,也取出了相同的东西。

第二具尸体名叫王瑾,吊死在自家书房。

朴月查看索沟时,王庸忍了半晌,还是开了口:“索沟向后上方提起,舌尖外露,颈骨没断,确是自缢。死者房门从里头闩着,也没有旁人进去的痕迹。”

“手呢?”

“什么?”

“他的手,查过没有?”

王庸皱眉:“吊死的人,查手做什么?”

朴月掀开死者手指。

指甲缝里,同样藏着一点近乎看不见的灰白粉末。

季骊的目光定住了。

第一名死者刘申死在井底,沾上泥沙不奇怪。

可第二人王瑾死在书房,手指里为什么也有同样的东西?

同一种痕迹出现第二次,就不能再当成偶然。

朴月没有立刻下结论,继续检查第三具尸体。

第三名死者赵怀安,腹内检出砒霜,口腔、食道与胃部都有腐蚀痕迹,确实死于中毒。

第四名死者孙绍祖,胸口中刀,创口穿透心脏,死因也没有争议。

四个人四种死法,溺亡、自缢、中毒、刺杀,若只看致命伤,确实互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