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谁在装神弄鬼?给我砸了
季骊和王捕快凑了过去,在死者的腋下,有一个极小的红点,不仔细看,很容易和皮肤上的毛孔混在一起。
朴月又走到另外两具尸体旁,在同样的位置拨开了攒毛,也有一模一样的针孔。
王捕快瞪大了眼睛:“这是……”
朴月放下镊子,语气肯定,“针孔,三具尸体腋下同样的位置,都有一个非常隐蔽的针孔伤痕。”
季骊的目光停在那处针孔上,他这几天带着人排查了所有死者的人际关系,走访了无数邻里街坊,却找不到任何一个活人作案的线索。
所有证据,全都在把案子往“鬼新娘”身上推,可现在朴月找到了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痕迹。
季骊低声道:“针孔……”
装神弄鬼,密室杀人,鬼影飘过,还有这三个诡异的针孔,这些线索在他的脑海一点点连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杀人之前,先用针刺了他们?”
王捕快皱着眉问道,“这是什么门道?某种仪式?”
朴月摇了摇头,“不像是仪式。这个位置,皮下血络丰富,如果针上抹了某种药物,可以很快进入人体。”
季骊立刻问道:“什么药?”
朴月抬眼看着他,声音不高,却说得很清楚,“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反抗,甚至起幻觉的药物。一个动不了、脑子也不清醒的人,自然挡不住凶手下手。至于门窗……”
她顿了顿,继续说着:“如果受害者是自己把门窗从里面锁上的呢?”
季骊眼神一变,不是凶手有飞天遁地的本事,是受害者自己把自己关进了死路。
凶手用某种药让受害者产生幻觉,让他们看到所谓的“鬼新娘”,人在极度恐惧之下,第一件事就是关门闭窗。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保命,实际上正好替凶手造出了密室。
季骊顺着朴月的话往下说:“所以,目击者看到的‘飘’过去的红衣女鬼,很可能也是幻觉,或者是凶手故意制造的假象。”
朴月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季骊。
“鬼不会留下针孔。”
“人会。”
两人对视一眼,季骊已经确定,王颖儿的死只是开始,有人借着她的死,在临河县布下了一场连环杀局。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慌张。
“大……大人!不好了!”
季骊眉头紧皱:“慌什么!”
那衙役喘着粗气,话都快说不完整了:“胡……胡县令他,他在县衙大堂摆了法坛,还请了城外青云观的道长来捉鬼!现在道长说,鬼新娘的怨气太重,必须用黑狗血和桃木剑,才能镇住她的魂魄!”
季骊随即厉声喝道:“胡闹!”
随后径直往县衙大堂走去。
县衙大堂里乌烟瘴气,香烛味混着劣质朱砂,呛得人鼻腔发酸。
一个穿八卦袍的道士站在临时搭起的法坛前,手持桃木剑,围着香案来回踏步,嘴里念念有词。
胡县令站在旁边,满脸紧张,手里还攥着一把符纸。
“妖孽大胆!还不速速现形!”
道士猛地将桃木剑指向大堂门口,剑尖正对上刚踏进门的季骊。
道士一下僵住了,胡县令也僵住了。
站在门槛前的季骊脸色冷得吓人,他身后的王捕快和几个衙役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胡县令,这是在做什么?”
胡县令一个哆嗦,赶紧迎上来,挤出一点笑:“季……季捕头,你来了。这不,城里人心惶惶,本官也是为了安抚民心,请青云观的道长来做做法事,驱驱邪气……”
“邪气?”
季骊的目光从法坛上的黑狗血和朱砂扫过,最后落在那道士身上,“临河县的案子,什么时候要靠请神问鬼来破了?”
被他这么一看,道士手腕都软了,桃木剑险些脱手。
季骊没再看他,只盯着胡县令,“大堂是审案问供的地方,不是装神弄鬼的戏台。”
“凶手在城里逍遥法外,你不去抓人,倒在这里拜鬼。”
胡县令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上直冒冷汗。
“来人。”
季骊直接下令。
“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撤了。”
“是!”
王捕快早就看这场面不顺眼,立刻带着人上前,那道士还想开口,就被季骊一眼给瞪了回去,他立刻闭上嘴,卷起自己的家伙什,灰溜溜地跑了。
胡县令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攥着符纸的手抖了两下,最后还是慢慢松开,任由衙役把法坛拆了个干净。
季骊回到停尸房后,朴月仍站在验尸台旁。
她抬起头,郑重说道:“密室行凶与鬼魂现身,都指向一个疑点。”
“王颖儿。”
“现在三名男性死者身上都有针孔,只怕要检查王颖儿的尸身,看看她的死因有没有别的疑点。”
季骊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又快步走出仵作房,去后堂找胡县令禀告。
胡县令正在后堂喝茶,听到季骊要开棺验尸,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洒了半盏,“季捕头,死者为大,证据不足,怎能轻易开棺?”
季骊严肃说道:"正因本案疑点重重,不能漏掉任何一点线索,开棺验尸是必要之举。“
再三思虑之后,胡县令还是答应了,随后写下了准许开棺验尸的文书。
写完后,胡县令又道:“王颖儿今晚就要在城西祖坟下葬了,你快些去吧。”
季骊一句话没再说,转身就往停尸房走去,朴月跟在他身后,两人骑上快马,一路疾驰而去。
等他们赶到城西墓地时,远远便看到一群人围在新挖开的墓坑旁,哀乐声声,纸钱被风吹得散落一地,一口黑漆棺材正被几个壮汉用绳索缓缓吊进墓坑。
“住手!”
季骊勒住马,一声怒喝。
众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清来人是季骊,赵家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赵卫排开众人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怒意。
“季捕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安葬家人,你也要管吗?”
季骊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朴月紧随其后,“我说,住手。”
季骊目光扫过那几个还抓着绳索的壮汉。
赵卫梗着脖子,“凭什么!我娘子已经死了,你们衙门查不出凶手,现在连让她入土为安都不许吗?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