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阿浊,再也不见
浅桃显得异常惊讶。
洛淼淼没有给她过多反应和解释的时间,只是淡然抽出了身旁皎月递来的短刀。
她轻轻推开了屋内的门,径直迈了进去。
浅桃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危险的想法,可她实在不敢确认。
像是探究一般,她跟着洛淼淼一起进了屋子。
烛火昏暗。
论谁也不敢相信,几个月前还富丽堂皇、极尽奢华的鸳栖阁如今竟成了这副惨淡模样。
昂贵的瓷器茶盏碎了一地,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个仆从的影子都没看见。
绵夏死了,绒冬也被洛晚晴亲手逼迫叛变。
她如今众叛亲离,再无半分希望。
洛淼淼看着此时荒凉的景象,唇角微微抬了抬。
女子坐在原本属于她的高位之上,垂着脑袋,发丝散乱在侧。
她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眼底再也没了从前的自信和坦然,只佝偻着弯曲的背脊,守着自己的那一方天地。
洛淼淼走进来,红色长裙拖在地上,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她像是世间最毒的荆棘,又美得那么刺目。
洛晚晴听见动静,愤恨地抬起了眸子。
她死死盯着洛淼淼那张比从前更美的脸,眼底满是恨意。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的?”
“姐姐把我想得也太坏了。”
洛淼淼站稳身子,居高临下望着眼前憔悴而狼狈的女人,勾唇一笑。
她突然扬起手中匕首,用冰冷刺骨的刀面紧紧贴在了洛晚晴脸上。
死亡的气息瞬间逼近,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顿时慌乱起来。
“别…淼淼不要,算、算姐姐求你!”
“求我?”洛淼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前世也是这般苦苦哀求,求她放过还在肚子里的孩儿,求她放过自己。
可换来的,却是被她强行剖腹取子,一刀刀划烂脸皮,挑断手脚筋。
怎么换成她哀求,就要她放过她了呢?
女子俯下身,手上力道加重三分,一字一句:“洛晚晴,你可知洛家已经被判满门抄斩?”
“什么!?”
“哎呀,看来姐姐是不知道了。”
洛淼淼从衣袖中取出一张文书,丢到了洛晚晴面前。
只见,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用鲜血写成的文字,条条框框,都在陈述洛大人的罪孽。
“这是你爹受刑后自己坦白出来的罪证,洛家全府已经被查封,就连地库里这些年揽下的财宝也被一并收用。”
“洛晚晴,你身后已经彻底空了,站在悬崖边的滋味,如何啊?”
洛晚晴眯起眼睛,端详片刻后,像见了鬼一般一把扔掉了那张带血的纸页。
她不断摇着头后退,双手抱着脑袋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可能!你骗我!你这贱人,害死他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说出这话后,安静了一瞬。
对洛淼淼有什么好处。
没人会做出力不讨好的事情,除非她根本就不在乎。
难道……
“你根本没想过做太子妃?你不爱阿浊?”
洛淼淼没有回答,只是浅笑着起身,收紧了力道。
刀尖划过脸颊,刺痛瞬间传出,几道血痕也顺着弧度往下滑落。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洛晚晴疯也似的捂住伤口,可她只要一碰,那地方就会疼得更加厉害,她只能不断喊叫来缓解这份痛苦。
洛淼淼斜眼望向身后站了许久的浅桃,对着她莞尔一笑。
“还麻烦浅桃姑娘把看到的一切全部告诉殿下。”
说着,洛淼淼出手按住了翻滚叫喊的女子,她命皎月上前控制住她的手脚,自己则握住小刀,贴近了她的手腕。
“我不会杀你,算是为我的孩儿们积德了。”
言罢,她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洛晚晴的手腕。
“啊!啊——”
随着几声惨叫,洛淼淼才丢下浸满鲜血的刀子,用绣帕擦了擦手。
“你不得好死!你和你的贱种都不得好死!”
洛晚晴的手脚筋都被挑断了。
如今的她,像一条蛆虫一般不断在地上扭动,可笑至极。
她骂得很脏,不管说什么洛淼淼都没有反应。
直到她骂到了洛淼淼的孩儿身上。
女子居高临下,给皎月使了个眼色。
“闭嘴!”
皎月明白了意思,抬手就给了洛晚晴一巴掌。
她举起小刀,在洛晚晴惊惧恐慌的目光中,一刀划破了她的嘴角。
血液顺着汗水在口中泛起酸涩。
她吐了,伤口溃烂到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洛淼淼眼都没抬,径直略过了早已腿软瘫坐在地的浅桃。
“记住我的话,若你有别的心思,我自然也有手段对付你。”
“她的下场你可是看见了的,记得原封不动地复述给太子殿下。”
女子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殿门。
阳光倾斜在她脸上,带着丝丝暖意。
终于,压在她心头的那块巨石彻底落了地。
不管如何,她都要走了。
洛淼淼抬手,修长的指节抚上肚腹,慈爱地笑了笑。
“孩儿,原谅娘的心狠。”
皎月带着包袱,脚步匆匆地赶了出来。
许多银钱和珠宝他们早就已经转移,进宝也在外面接应。
洛淼淼其实没有什么要带的。
她进东宫时双手空空,出去的时候,也只留下了一个香囊而已。
上面绣着裴砚浊的名字,是她给自己准备的。
“小姐,这东西也要拿着吗?”
皎月心疼地看了一眼洛淼淼:“实在不行,咱们不走了呢?殿下对您的心意,奴婢其实都看在眼里……”
“他若知道我做了这些,恐怕就不一样了。”
洛淼淼收起香囊,闭了闭眼。
她赌不起,也不愿赌。
这辈子只要跟孩儿们和皎月安安稳稳地待一辈子就好了。
至于其他,她太累了,不想再争什么。
“走吧。”
洛淼淼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住她两辈子的东宫,起身上了马车。
进宝早就候在后门许久了,见洛淼淼和皎月都上了车,他也没有耽误,架马朝着郊外的方向远去了。
女子修长的手指撩开车帘,她顿了顿,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阿浊,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