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带你亲手毁了这门
这一页,裴砚浊环着她的背脊,两人睡得都很安稳。
晨起后,洛淼淼很快梳好了妆,跟着男人一起踏出了殿门。
两人走到书房门前,很远便看见了一个瘦削纤细的背影。
仔细看去,正是绒冬。
“殿下,绒冬姐姐怎会跪在这里呀?”女子蹙起眉,伸手就要解下自己的披风给绒冬递去。
可刚要动作,就被裴砚浊挡了下来。
“无妨,她犯了错事,是孤罚她。”男人视线暗了暗,叫来风玄对着他吩咐:“把奴籍还给她,放她出东宫吧。”
虽然这么久,她都是洛晚晴的帮凶,做了不少恶事。
可念在她最后坦白一切,裴砚浊还是选择放过了她。
他不想让淼淼看见他太心狠。
“走吧。”裴砚浊再次牵起了女子的手,从即将昏倒的绒冬身边绕了过去。
她先前被挑断了脚筋,又被罚在这里跪了一夜,身体已经开始摇晃不定,她感受到身旁动静,昏迷前的最后一眼。
是洛淼淼那张带笑的脸。
裴砚浊见身旁女子侧目,立刻将人打横抱去,语气嗔怪:“在孤身边还如此出神?淼淼好大的胆子。”
“妾只是有些惋惜。”洛淼淼任由他抱着,眸子有些黯淡:“绒冬姐姐曾经给妾送过饭的,妾还是有些不忍心。”
“哦?何时?”
“妾刚进东宫之时,被下人苛待,绒冬姐姐是送过稀饭给妾的,只是不知是何原因,有些馊酸的味道,许是夏天不能久放吧。”
裴砚浊听罢,笑意僵在脸上,带了些深邃和阴沉。
他大手抚过女子细嫩的脸蛋,率先将她抱上了马车。
自己也抬步坐到了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
“先前的事情是孤的疏忽,往后孤答应你,再不会让你受那些苦了。”
“能陪在殿下身边,妾不苦。”
洛淼淼笑着,一脸乖巧模样。
裴砚浊越看她这样越心疼,只能不断抚着她的发丝。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到了洛府门前。
洛淼淼被男人搀扶着下了车,抬起头,匾额上赫然写着那两个熟悉的大字。
上次她从这里踏出去,是被催着赶着的。
这次再从这里踏进去,她就要他们请着供着。
“殿下恕罪,妾昨日是传了书信回来的,许是爹爹没有看见……”话虽如此,可她却低下了头,语气难免失落。
裴砚浊沉了脸,对着身边的仆从吩咐道:“去敲门。”
堂堂太子登门,无一人接驾便罢了,大门还被几道铁锁死死锁住。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他不知道内情,洛淼淼却是知道的。
她昨日给这位好爹写去的书信刻意模糊了裴砚浊要陪同的事实,只写了自己。
洛家人不知道太子盛驾到来,因此根本就不欢迎洛淼淼。
她只是让裴砚浊看到了最真实的她而已。
那仆从上前,用手叩响了门。
就在他开口询问之际,屋内突然传出一阵爆呵。
“滾滾滾!什么人都想进我们洛家的门,扫兴!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仆从懵了,尴尬地站在原地,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竟然有人嚣张到公然侮辱太子殿下。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这道骂声音量很大,自然传到了裴砚浊和洛淼淼的耳朵里。
女子赶紧低下了头,不断搅着手里的衣角。
她瞬间红了眼眶,强忍着泪水不让它往下掉。
裴砚浊这下表情更加幽深了,周身的温度也随之骤降,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提剑劈上去似的。
“淼淼,从前他们都是这么对你是吗?”
女子没有说话,只颤着身子,不去看他。
裴砚浊蹙起眉,双手捧着女子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洛淼淼再也忍不住委屈,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砸在地上。
裴砚浊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算是明白了一切。
“孤一直不知,他们竟然这样待你……”
先前他从洛晚晴口中听到的根本就不是这样。
在她的讲述里,洛淼淼是更受宠爱的那个,平日刁蛮任性,时常与她争抢东西。受欺负的是她洛晚晴。
可他今日亲眼所见,才知这洛府是何等的荒唐!就算是庶女,那也是亲生的女儿,嫁进东宫许久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就连今日回来看看,都要像赶乞丐一样把她拒之门外。
若是从前还是孩童时期,淼淼该受多少委屈啊……
他黑着脸,从仆从手中拔出剑,一步步朝着洛府的大门走去。
他在那道紧锁的链条前驻足,眼底翻涌起寒意。
“眶——”
“眶——眶——”
随着剑身砍过锁链发出的碰撞声传出,那链条彻底断裂,掉在地上发出阵阵刺耳的沉闷响动。
洛淼淼走上前,想拦住他:“殿下……”
可裴砚浊只是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柔声哄着:“孤从前没有进入你的生活,可如今你是孤的女人,有些人、有些事,你无需再迁就了。”
他又毫不费力地砍掉了铁锁,才将长剑丢到仆从手里,牵起了洛淼淼的手。
女子被他圈在怀里,凑得很近。
他的胸膛紧紧贴住了她的背脊,将她带到了那道困住她半生的门前,微微俯身,哑涩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石块一样砸在女子耳畔。
“孤带你亲手毁了这门,可好?”
洛淼淼止住了泪水,长睫上还停留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她压下心底悸动,缓缓伸出手,任由着他抓握。
门内的人像是听到了动静,更怒了。
“什么混账东西!贱人生的小贱人,如今都有本事来砸门了?让你去东宫是给你嫡姐固宠的,你倒好,不帮她反而还要害她?洛家养你这么多年算是白瞎了!”
年老的女声还在不断辱骂着,用词难听到了极点。
洛淼淼站在门外,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像是被男人低沉的嗓音所蛊惑,静静吐出一句
“好……”
大门被猛地推开,男人身后的侍卫也纷纷举剑,将整个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混账东西!我不打死……”
门内的老嬷嬷嘴里还在骂着,手里拿着一根布满倒刺的木棍,抬眼时,猛地惊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