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真心这种东西,我从来不求
洛淼淼的西院依旧没有多少下人,她只留了皎月和进宝两人贴身伺候。
她自然没有放过朔儿,全权交给了进宝处置。
洛晚晴被禁足,又夺去了协理后院的权利,如今有什么事,都得请示洛淼淼。
她翻看着桌上的账本,浅笑着:“进宝,多吩咐小厨房给太子妃姐姐送些补身子的。”
“是。”进宝自然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转身退了下去。
洛晚晴伤了身子,不得有孕,只要下人一提到孕这一字,动辄打骂,不少人有了异议,先前碍于她的殿下宠爱,自然不敢多说。
可如今她失了势,不乏有下人故意克扣排挤。
就如同当初的洛淼淼。
只不过,洛淼淼才不会傻到放着不管留下把柄。
她不仅要管,还要管得漂漂亮亮。
“皎月,新来的两位姐姐住得可还习惯?”洛淼淼放下账本,斟了杯茶水递给小跑着进来的皎月。
小姑娘嘿嘿一笑,喝光茶润了润嗓子,一屁股坐下来:“她们两位都是贵妃娘家的表亲,一位叫浅桃,温声细语的,住进青竹居便闷着不响了,对待下人礼数周到无可挑剔,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
“另一位叫翠黛,长得也明艳大气,与洛晚晴倒是有几分神似,只是少了些英气,相比另一位,这位可难缠得多,放进院子就把咱们派去的下人调教了一顿,训得底下人话都不敢说,昭仪还是千万小心这位。”
“不。”洛淼淼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她伸手刮了下皎月的鼻子,打趣道:“傻丫头,你可知咬人的狗是不爱叫的。”
新人进院,原本要等招幸后,再拜见太子妃,如今洛晚晴被禁足,管事权也交到了洛淼淼这个昭仪手中。
她免了拜见,两位新人自然会少很多事情。
等裴砚浊一下朝,便蠢蠢欲动起来。
只不过翠黛更沉不住气些,做了羹汤便站在书房门口候着。
“风玄侍卫,殿下可是还在忙着?”
风玄表情未变,一直守在门口,点了点头:“娘子还是回去吧,殿下今日政务繁多,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他这话,明眼人也能听明白是在赶人。
可偏偏翠黛不听,她笑了笑:“没事的,奴婢多等一会儿便是。”
风玄无奈,只能再次踏进书房。
“殿下,新来的翠黛姑娘熬了羹汤在外院候着。”
两位新人原本是该从通房做起的,可贵妃亲自引荐,又是从贵妃母家的宗族里选的两位庶出女,进东宫后,比起从前的洛淼淼可好了不知一星半点,直接就封了孺人的位份。
虽是只比通房高出一点,可终究是脱离了贱籍,在东宫的地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
洛淼淼原先就一直在一个主子不是主子,丫鬟不是丫鬟的尴尬境地,哪怕如今已经是昭仪,也有不长眼的下人在私下议论。
这些话自然也传进了两位新人的耳朵。
只不过她们二人做出的反应,却相差甚远。
裴砚浊今日处理了些阵亡士兵抚恤的事情,情绪不算太高,见风玄回报,只是摆了摆手,连眼都没抬。
“昭仪可来了?”
“嗯…并未,只有翠黛姑娘一人,听下人报,昭仪与另一位新进的浅桃姑娘一见如故,此时正在饮茶攀谈。”
“一见如故?”裴砚浊抬眼,脸色不算好看。
他像是突然想起从前洛晚晴对他说的话,神色更沉了几分。
“她倒是让孤省心。”
男人表面无波无澜,手中的墨迹却出卖了他,带着几分力气,好似要把纸都写穿似的。
风玄低下头,声音小了些:“那翠黛……”
“叫她进来。”
他顿了顿。
“你去西院办件事。”
另一边的西院。
浅桃正带着一盒精致的糕点,站在门口。
她并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表露出不屑,只是唇角挂着善意的笑,对皎月问道:“洛昭仪这会儿可得空闲?奴婢差人买了京中最时兴好吃的糕点,就想带给昭仪一并尝尝。”
她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小盒子。
浅桃穿着一身粉白色襦裙,裙角绣着两瓣桃花,整个人带着几分未脱去的稚气,语气也俏皮可爱。
她长得格外楚楚动人,眼底闪着星光,从外相上,的的确确是很好相处的人,让人看见便生出想亲近的意思。
原先皎月也被她的模样勾得软了语气,可一想到洛淼淼的话,立刻站直了身子。
“姑娘请吧。”
她引着浅桃进了屋子,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桌前的洛淼淼。
“浅桃姐姐?”女子回以一个和善的笑,命皎月奉上茶水。
两人正对面坐着。
浅桃率先开了口:“昭仪这声姐姐倒是折煞奴婢了,早前就听闻昭仪容貌艳绝京城,如今一看,倒真不怪殿下独宠,若奴婢是男子,也该喜欢得紧。”
“不不不,我不过幸运了些,恰好知道些殿下的喜好罢了,姐姐出生比我好多了,加上我资历尚浅,只不过是补了几日太子妃姐姐的空档罢了,这声姐姐我该叫的。”
她姿态放得很低,半点以权压人的势头都没有。
这也让浅桃放下了心。
只不过,她也深深知道,洛淼淼能从洛晚晴这么多年的独宠中把太子拉出来,并且还能让她身败名裂、被禁足夺权。
可见不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姐姐住的可还习惯?青竹居和未央阁都是离书房很近的地方,殿下经常在那留宿,你们空了可多去走动走动,姐姐生得这样好看,殿下会明白姐姐心意的。”
洛淼淼表情没有半点犹豫,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也平淡至极。
浅桃不免疑惑道:“昭仪难道就不吃味?莫不是对殿下并非真心?”
虽说这样问不合礼数,可浅桃实在有些忍不住发问。
若是寻常女子,怎会允许丈夫被别的女子靠近,更不要说还帮着张罗,就算是她自己,也绝对做不到。
可洛淼淼只是淡然一笑:“殿下是未来的君王,后宫总会有三千佳丽,我不过一个小小昭仪,连妻都算不上,又有什么资格吃味?不过是做好分内,叫殿下舒心罢了。”
“真心这种东西,我从来不求。”
话音放落。
窗外的草丛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瞬,顷刻间消失不见。
洛淼淼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余光瞥向窗外传出动静的地方,勾唇一笑。
浅桃点了点头,便将手中的盒子摆到桌上:“多谢昭仪了,只是奴婢还有一事想问。”
“何事?只要我知道,必定知无不言。”
她没客气,压低了声音:“昭仪方才说知道殿下喜好,奴婢刚进东宫,怕得罪殿下,昭仪可否告知一二,好叫奴才避开殿下不喜的事情。”
洛淼淼故作思考,想了想,顺势答道。
“殿下最喜欢的便是会骑射的女子,原先的太子妃姐姐,也是十分擅长骑射,才被殿下求娶成妻,天子赐婚,京城哪家姑娘不羡慕呢。”
浅桃应声后沉了视线。
此事想必的确如此,世人都知洛家是武将出身,洛晚晴又是在北关塞外长大,舞刀弄枪、骑马射箭,确实比其他女子特别。
洛淼淼说的应当就是正确的。
浅桃将此事记了下来,准备择日就去学学这骑射的本事。
可她不知道的是,裴砚浊喜欢骑射不假,可最厌恶的,便是自作聪明借此勾引他的女人。
若到时马儿不受控制伤了人,可就不好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