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殿下也信吗?
“你们在干什么!”
风玄冲进去,率先用剑挑翻了几个丫鬟手里的碗,将缩在角落里的桑禾挡在身后。
绒冬呆愣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忌惮:“风玄侍卫?您误会了,我们是奉娘娘的命令来给良娣送治伤药的。”
“治伤?你们当我眼瞎耳聋了?”风玄眸子微眯,猛地划出一剑,将众人逼退至门外。
“太子殿下的人,你们还没资格动。”
他说完,“砰”的一声摔上门。
绒冬被关在门外,气得脸都黑了。
她转身,一巴掌扇在身后的一名侍女脸上,恶狠狠:“蠢货!早些按住她灌下去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那侍女没法辩驳,只能捂着脸低下头簌簌落泪。
绒冬看着那扇紧闭的柴房门,压下眼底恨意,转身带着人回去了。
风玄是太子身边亲信,此事也必然会传到太子殿下的耳中,娘娘已经与殿下离心,洛淼淼绝对不能再留了。
她必须想个办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洛淼淼活着下山!
柴房内,洛淼淼还有些惊魂未定,原先精致的眉眼也在此变得有些疲惫,脸上全是挣扎过后沾染上的灰尘。
风玄取出怀中烛台,点了几根。
屋内燃起了温馨明亮的烛火,将黑暗彻底驱散,烛火微弱摇曳的光影一圈圈映在女子身上。
“良娣莫怕,殿下担心您的安危,所以才叫属下来保护你。”
“殿下也信了我是灾星吗?”洛淼淼没动,依旧缩在角落里,将头埋进腕间。
“殿下他、自是不相信的,良娣是何等良善之人,东宫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您放宽心,殿下已经在查明真相了。”
“也许我真是灾星……自从进了东宫,殿下就没安心过一天……”
风玄知道暗中是太子妃在操持一切,可他安慰的话夹在嘴边,看着女子这副模样,实在难以说出口。
良娣一向看重姐妹情谊,若是知道自己昔日敬重的嫡姐竟是最想害她之人,
该有多绝望呢。
风玄想了许久。
还是没有告诉洛淼淼真相,只将一并带来的吃食和烛台都放到了她身侧。
“良娣早些休息,有事唤属下便好。”
洛淼淼抬头,余光扫过身旁精致的糕点与食盒,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看着那闪着光的烛台时,眼底有了些许波澜。
正殿之内。
时宁舟早早地等在了里面。
等裴砚浊到的时候,他已经观望了许久。
两人见面的第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看向了当时最大的起火点。
裴砚浊走上前去,踢开烧断的廊柱,捡起了一片还保留完善的绣章。
那绣线走针十分精细扎实,也是恰好被挡在了香灰底下,所以还没有被火完全烧毁。
他用指腹摩挲着那绣章纹理,眼神暗了暗。
“阿浊,你可意识到晚晴的不对劲了?”时宁舟跟上来,开门见山道。
男人没回答他,只是,逐渐阴沉下去的表情,却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我与你是过命的交情,自然知道你不是那种会朝三暮四的人,晚晴说你弃了她,是因为洛淼淼的插足,我存了疑,才请命让贵妃娘娘带着她一起,若说其对错,其中也有我的不是。”
“不是你的问题。”裴砚浊没有犹豫。
他起身,用手撩开了桌上的灰烬。
整间屋子的火势极大,就连金丝楠木的廊柱都被烧断了几根,更不要说寻常的桌椅。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巍峨的金佛。
“这里的佛像都是由纯金打造,这样大的火势,难免会融了外层的金身。”时宁舟观察道。
他走上前,像是看见了什么,忽然停住脚步。
“阿浊你看这个。”时宁舟将一张经卷的残片从灰烬中翻出来,递到了身旁的男人手中。
后者蹙起了眉。
“为何会无故发光?”
他意识到了什么,快步上前,吹灭了殿内的所有烛火。
果然,原先的纸片上,那道荧光显得格外醒目。
“谁!”
时宁舟突然转头,闪身到门口,将门外站了许久的人束缚住,拽进了屋内。
烛火重新点起,灯光映照在女子的脸上时,裴砚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皎月?”
女子原本强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砸到地面上。
她哽咽道:“奴婢是拼了命跑出来的,他们抓走了良娣,又把奴婢单独关到了后院的旧屋子里,若不是奴婢趁着他们不注意,用钗子将他们刺晕跑了出来,怕是已经丧命在里面了!”
听到此话,两人才着重观察起了皎月的模样。
她的发髻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脑袋上,原本穿着的浅绿色长衫,也早已经被泥巴染得不堪入目,若非她用旁边的井水洗了把脸,怕是连洛淼淼都认不出来。
“太子妃派人,准备给奴婢灌毒药,好在小姐先前嘱咐奴婢一定要带件利器傍身,否则、否则……”
“呜呜呜,奴婢尚且如此,莫要说小姐了。”
皎月每说一句,都像一把利刃刺在了裴砚浊的心口。
他想去寻洛淼淼,看看她是否安好,却被时宁舟挡住了去路。
“阿浊,风玄不是已经去了吗,会没事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究竟为何起火,否则贵妃降罪,哪怕是你也救不了洛良娣了。”
“是啊。”皎月擦了擦眼泪,哽咽劝道:“小姐自入东宫以来,已经受了太多屈辱和污名了,这次事关国运和贵妃娘娘,若再平白受辱,小姐怕是真就活不成了。”
裴砚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平时从不会如此冲动,可一旦涉及了洛淼淼,心里总会升起一阵慌乱。
也就在这出神的刹那。
皎月眼神扫过裴砚浊手中的那张薄纸片,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是…小姐写的那些经卷吗?”
“是,从灰烬里翻出来的。”时宁舟不以为然道。
虽然这东西在黑夜中会发出荧光,可也可能只是洛良娣平时用的墨迹特殊。
为了展现诚信,抄写经文这样的事情,再繁琐奇特都不怪异。
可皎月却恍然地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