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今夜你同孤一起睡榻上
殿内,巨大的浴池泛起波动,男人端坐在内,剑眉蹙起。
他竭力地压制着体内燥热,可只要一静下来,脑海中便会再次浮现出方才女子旖旎的视线,以及……那个还未来得及加深的吻。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凶手已有线索。”
刺骨的凉水漫过腰腹,他紧绷的腰线才算略微松了松,水珠顺着他挺拔的背脊滑落,略添一丝痒意。
“说。”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隐忍。
风玄低头,将手中的一片黑色衣角递给裴砚浊。
“属下无能,并未捉到凶手,这是属下追上去后从那些刺客身上扯下来的衣角,他们训练有素,配合也很默契,分成几路往不同方向逃,属下恐是调虎离山之计,所以放弃追捕,守着太子妃娘娘回东宫后才来向殿下请罪。”
“无妨,一群死士,抓也问不出东西。”
男人指腹摩挲着手中的衣料,眼底掠过一丝迟疑:“太子妃可还安好?”
“回殿下,娘娘受了惊,此时应该睡下了。”风玄抬眼:“您是怀疑……”
“不可胡言。”裴砚浊打断了他的话,闭上了眼睛:“下去吧。”
他脑海中有些混乱。
可他本能地不愿去想那个可能。
……
洛淼淼伤得并不算重,玉佩卸去了大部分剑伤,她涂了些贵妃留下的祛疤药,皮肤便又变得光洁白皙。
有些诧异的是,洛晚晴命绒冬给她递了帖子。
“庆功宴?是北关将士回朝了。”皎月轻轻推着秋千上的女子,有些疑惑:“可是太子妃为何会给小姐递帖子?她不是向来不喜我们吗?”
“黄鼠狼给鸡拜年!”皎月撇了撇嘴,她们才不稀罕呢!小姐才休养几日,又要入宫。
东宫依旧没有子嗣,要不是小姐会抄佛经,怕是早就被贵妃磋磨死了。
“小姐您从前在洛家时便被诊出了易孕体质,为何不借着子嗣讨贵妃欢心呢?”
洛淼淼笑了笑:“刚进东宫时不行,可现在就不同了。”
她站起身,又取出了一袋银子递给皎月:“去寻一趟江大夫,这些是给孩子们,药钱也在里面,让他帮忙抓几副助孕的药。”
“切记,务必让殿下知道。”
皎月不太明白,可她点了点头,飞快地跑出了西院。
傍晚,裴砚浊果然来了。
他这几日有意躲着洛淼淼似的,很少来西院,今日,他是打算留宿的。
“想必殿下是政务繁忙,这几日听闻殿下睡不安稳,妾便向江大夫学了些捏肩的手法,殿下可要试试?”
洛淼淼声音依旧很柔,如潺潺流水,入耳便叫人紧绷的精神松了些许。
裴砚浊没有拒绝。
他淡淡“嗯”了一声,任由着那双素手将他的外袍褪去,一点点缠上他宽厚的肩膀。
女子的动作不算很重,可每一处发力都有技巧,每次都恰好找出了他最疲惫的穴位,一点点揉散。
“淼淼,有心了。”
“妾不打紧的,在东宫也是闲来无事,能为殿下分忧,妾很高兴。”
裴砚浊感受着颈间处的那一抹沁香,神色暗了暗。
犹豫半晌,他还是说了出来。
“可是母妃又怪你了?”
女子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没有的,殿下放心,贵妃娘娘待妾很好。”
“你一向如此,有任何委屈都不同孤说。”裴砚浊抬手,制止了洛淼淼继续揉肩的动作:“孤并未同你圆房,那些苦药就算是喝了,也无济于事。”
“明日宫中举行庆功宴,孤带你进宫向母妃说明。”
“不可!”洛淼淼低下头,跪倒在裴砚浊身前:“妾真的不委屈的,只要殿下和姐姐和睦,这不算什么……”
男人端坐榻上,向下望去,目光恰好就碰上了她带着些许哀求的目光,竟有几分出神。
他想伸出手去将她扶起来。
可扫过她莹嫩的唇瓣时,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那个灼热的吻,喉结上下滚动片刻,哑了声音,良久才吐出一句:
“是辜负了你。”
“殿下万万不可,若贵妃知道实情,就是不敬之罪,到时不止是妾,太子妃姐姐与殿下皆会被娘娘责罚,那些药妾只是喝给娘娘看的罢了,殿下放心。”女子跪在地上,分析了一下利弊。
裴砚浊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不可否认,洛淼淼说的是对的。
此事一旦开始,就断不能暴露,否则母妃只会更加生气。
盛怒之下,处死洛淼淼也说不定。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终究是松了口。
“那殿下早些休息,妾还是去暖阁睡。”
洛淼淼从他面前起身,规矩地行礼后,抬步便要离开。
“淼淼。”
可裴砚浊在嗅见她发丝飘动留下的一抹幽香后,鬼使神差地阻止了她。
女子回头,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似乎在等他吩咐。
他只能错开视线:“母妃既然让你喝助孕的药,便一定会派眼线盯着你,若被发现孤也解释不清。”
“今夜,你便同孤一起睡榻上吧。”
在洛淼淼越发惊讶的眼神中,他又补了一句。
“放心,孤不碰你。”
“妾、妾知道了。”
那双星星眼里含着春光,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容,就好像获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可她只不过是被他允许和他同榻而眠罢了。
裴砚浊望着她这副样子,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唇角。
原先还担心她会因为母妃的事情而不高兴,想来竟是这样好哄的性子。
洛淼淼不敢耽误,率先钻进了被子,她有些颤着身子,不过不是害怕,是太激动了。
她只露出来半个脑袋,靠在墙角,眼神无处安放,只能紧紧闭着,白皙的小脸上也满是羞红。
裴砚浊自顾自褪去外衣,躺到了她的身侧。
烛火被吹灭。
屋内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
洛淼淼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了。
只是她意识迷糊之时,窗外吹过一阵凉风。
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然后本能地向着身侧的温热靠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台,洒在她姣好的面容上,长睫微微颤动。
“殿下……”
朦胧间,她的脑袋又往身侧蹭了蹭。
“小姐,该起啦!”
门被推开,皎月只扫了屋内的情景一眼,便迅速红了脸,赶紧又重新关上了门。
“嗯?几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