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灾年开医馆,带夫家吃香喝辣

第四十章现在就把衣裳撩起来

李亦川那句“等以后”之后,宋意没再追问。

接下来几天,摊子照常开,生意照常好。

只是她注意到,他右肩那个停顿变得更明显了。

第三天下午收摊,李亦川搬桶换了三次手,最后干脆用左手扛。

宋意把钱匣子收进布兜,推车往回走。

路过镇东药铺,她停下来,进去买了包活血的药材。

掌柜的问用途,她说家里老人腿疼。

“腿疼多久了?”

“十来年。”

掌柜的摇头,“那得细看,光靠活血不够。”

宋意把药包揣进怀里,转身出了铺子。

回到家,冯氏已经把明天的猪下水洗好了,正蹲在灶房门口纳鞋底。李烨在院里玩木马。

李亦川不在。

宋意进屋放了钱匣子,去灶房烧水。

水烧开,她把药包拆开,抓了一把放进碗里,用滚水冲开。药味散出来,冯氏探头进来。

“谁用药?”

“我,这两天站久了,腿酸。”

冯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缩回去纳鞋底。

宋意端着药碗出了灶房,绕过柴垛,看见他蹲在墙角,背对着她,右手搭膝盖,左手按右肩。

她走过去,脚步没放轻。

他侧过头。

“喝了。”宋意把药碗递过去。

李亦川看了眼碗里的颜色,没接。

“给我的?”

“不然呢。”

他站起来,右肩明显卡了一下。

宋意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别装,你那点动作瞒不过我。”

李亦川接了碗,没喝,低头看着药汁。

“我没事。”

“没事你半夜疼得睡不着?昨晚你翻了三次身,每次右边着地都停一下,我听得清清楚楚。”

李亦川没说话。

她走近一步,“你要是真没事,现在就把衣裳撩起来让我看看。”

他往后退半步。

宋意盯着他,“不敢?”

“不是。”

“那是什么?”

李亦川垂下眼,“不想让你看。”

院子里安静了。

冯氏纳鞋底的声音停了,李烨玩木马的动静也没了。

风从墙头刮过来。

宋意看着他。

“我是大夫。”

李亦川没抬头。

“我见过的伤比你想得多。刀伤箭伤烧伤烂疮,什么样的都处理过。”她顿了下,“你那些疤在我眼里就是伤口,没有丑不丑。”

李亦川端着碗,没动。

宋意又说,“你不让我看,我就当你怕疼。”

他抬头,“我不怕疼。”

“那就让我看。”

两人对视片刻。

李亦川把碗放地上,伸手解衣襟。

动作很慢,右手明显不灵活。手指在布扣上停了两次,最后还是解开了。

外衫褪下来,露出里面的中衣。

中衣也解开,右肩露出来。

宋意走近。

不是一道疤,是三道。

最长的从肩头延伸到后背,疤痕凸起,颜色发暗。旁边两道短些,同样狰狞。疤痕周围的皮肤微微泛青,摸上去能感觉到硬块。

她伸手按了下。

李亦川身子一僵。

“疼?”

他摇头。

宋意又按几下,每次他都下意识往后躲。

她收回手,“这不是单纯旧伤,是伤口没处理好留下的粘连。现在肩部活动受限,时间久了会影响整条手臂。”

李亦川没吭声。

宋意看着那片疤,“什么时候受的?”

“五年前。”

“怎么伤的?”

李亦川沉默片刻,“箭。”

宋意的手指在那道最长的疤上停了下。

“取箭时清创了吗?”

“取了。”

“取干净了?”

李亦川没回答。

宋意看着他,“是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没时间仔细处理?”

他点下头。

宋意深吸口气。

“现在还能动吗?”

李亦川抬了抬右臂,抬到一半就停了。

“抬不上去?”

“能抬,就是疼。”

宋意把他衣裳拉回来,“穿上。”

李亦川重新穿好衣裳,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

宋意接过空碗,“从今天起,你每天喝一碗。这药只能活血,不能根治,但能缓解。”

“缓解多久?”

“一个月。”

李亦川看着她,“一个月后呢?”

宋意没说话。

一个月后,如果不找郎中细看,这伤只会越来越重。到时候别说搬桶磨刀,连砍柴都费劲。

“我去找郎中。”

李亦川摇头,“不用。”

“你这伤拖不得。”

“我知道。”

宋意盯着他,“那你还不去?”

李亦川把碗递回给她,“郎中要银子。家里现在赚的钱,得攒着开铺子,买宅子,还得给李烨念书。我这点伤,拖一拖没事。”

宋意手握紧碗沿。

“你要是伤得动不了,谁去挑猪下水?谁搬桶磨刀?”

李亦川没说话。

“你现在不治,拖到后面花的银子更多。到时候不光是肩膀,整条胳膊都得废。”

他看着她,过了会儿才开口。

“那就治。”

宋意松口气,“明天我去镇上找郎中。”

“不用你去,我自己去。”

“你知道找谁?”

李亦川摇头。

宋意把碗搁一边,“那就听我的。明天我去药铺问,看镇上哪个郎中治筋骨伤。问清楚了再带你去。”

李亦川没再反对。

两人回到院里,冯氏还蹲在灶房门口,鞋底纳了一半放膝盖上,眼睛往这边看了好几次。

宋意把空碗拿进灶房洗了,出来时冯氏跟进来。

“他那伤很重?”

宋意点头。

“能治好吗?”

“能,但得花银子。”

冯氏手里的锥子停了,“花多少?”

“还不知道,得看郎中怎么说。”

冯氏沉默片刻,把锥子插回鞋底,“家里的银子你拿着,需要多少就拿多少。他这些年受的苦,我这个当娘的心里清楚。以前没条件,现在有了,该治就得治。”

宋意嗯了声。

晚饭时,李亦川吃得比平时少。

宋意知道他肩膀疼,没当着冯氏的面说,只往他碗里多夹两块肉。

李烨在旁边抢,“我也要。”

宋意又给他夹一块,“吃你的。”

饭后,宋意在灯下写方子。

方子上列了七味药,都是活血化瘀的。她算了算用量,一副药大概二十文。

写完方子,她又翻账本。

这半个月的流水加起来六两多,去掉本钱还剩四两。加上之前攒的,现在手里一共七两银子。

七两不多,但治个旧伤应该够了。

她合上账本,吹灯躺下。

隔壁屋里传来李亦川翻身的声音。

动静很轻,但她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