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他疯了？烨儿是他亲侄子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透，相府的马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侯府后门。
这一次，送来的不是地契账本，而是几个沉甸甸的食盒，以及数个用锦布包裹的药材匣子。
楚儿将东西一一接进院里，打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夫人，这……这是血燕和千年的人参！还有这些药材，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品！”楚儿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和喜悦，“相爷……相爷对您也太好了！”
林青晏走上前，看着那些几乎只在医书记载中见过的顶级补品，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好？这哪里是好。
这些东西，不过是在提醒她，她的身子，她未来的肚子，都已是那人看管的物品。他要她养好身子，不过是为了那场交易，为了一个健康的孩子。
“收起来吧。”她淡淡吩咐，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夫人。”楚儿高高兴兴地将东西往里屋搬。
这些补品散发出的浓郁药香，很快便引来了不速之客。
柳玉茹几乎是闻着味儿冲进来的，当她看到桌上那些她只在贵妇宴席上听闻过的珍品时，眼睛都红了。
“林青晏！”她尖着嗓子，指着那些东西，一副捉奸在床的模样，“好啊你！我当你是怎么勾搭上二弟的！这些东西，都是他送你的？！”
林青晏正在描眉的手顿也未顿，只从镜子里冷冷地看着她：“母亲一大早便来我这院里，是又看上了什么东西吗？”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还敢说！”柳玉茹气得浑身发抖，“你用什么狐媚手段，让他给你买这些！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要花多少银子？景珩在外面辛辛苦苦，你倒好，在家里大肆挥霍！”
她说着，便伸手要去抢那个装着血燕的锦盒，嘴里还骂骂咧咧：“我儿子挣的钱，凭什么给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补身子！这些东西都该拿到公中去！”
“母亲怕是忘了。”林青晏终于放下眉笔，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这些东西，是二叔送的。您若想要，不妨亲自去相府，问二叔讨要？”
“你！”柳玉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去问萧怀肆要？她还没那个胆子。
“母亲也别说得那么难听。”林青晏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二叔说了，我身子孱弱，是因早年心疾落下的病根。若调养不好，传出去，丢的是永安侯府的脸面，是景珩的脸面。毕竟，谁也不想被人议论，说堂堂侯爷，连自己的妻子都照顾不好，让她病得像个药罐子。”
她这番话，将萧怀肆的“好意”包装成了对侯府脸面的维护，堵得柳玉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若病弱，丢的是萧景珩的脸。萧怀肆此举，在外人看来，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是对整个家族颜面的维护，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柳玉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珍品，一个都碰不得。
就在这时，萧景珩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显然也是听到了风声，一进门，视线便落在那一桌子价值不菲的补品上，眼神复杂。
“娘，您在这儿做什么？”
“我做什么？我再不来，这个家都要被这个狐狸精给搬空了！”柳玉茹一见儿子来了，立刻哭天抢地地告状，“景珩你看看！你看看她，仗着有你二叔撑腰，都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萧景珩的目光从那些补品上移开，落到林青晏平静无波的脸上，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又是二叔。
他这个妻子，如今张口闭口都是二叔，全然不将他这个夫君放在眼里。
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林青晏，你如今真是好大的本事。”他冷声道，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侯爷谬赞了。”林青晏微微屈膝，行了个不咸不淡的礼，“青晏不过是遵从二叔的吩咐，好好调养身子罢了。侯爷若有异议，大可去与二叔说。”
她又拿萧怀肆来压他！
萧景珩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那双眼睛里的温顺和爱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让他陌生的冰冷和疏离。
他忽然觉得可笑。曾几何时，她为了他一句夸赞能欢喜半天，为了他皱一下眉便心疼不已。她被自己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温顺得像一只猫。
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从他为了陆惊尘，在她最期盼的圆房之夜弃她而去开始？还是从他宁愿相信陆惊尘，也不信她开始？
萧景珩不愿深想，他只知道，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既然是二叔的意思，你收着便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只是，你也该懂得惜福，莫要恃宠而骄，忘了自己的本分！”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拉着还在不甘叫骂的柳玉茹，拂袖而去。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楚儿小声道：“夫人，侯爷他……”
“不必理会。”林青晏坐回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幽深。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过去的三年，活得有多么可悲。她将夫君当成天，将婆母的刁难当成磨练，以为只要自己足够隐忍，足够贤惠，就能换来家庭和睦，夫妻恩爱。
何其愚蠢。
在这个家里，所谓的规矩、情分，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不过是个笑话。柳玉茹和萧景珩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欺辱她，不过是因为她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是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而如今，她靠上了萧怀肆这棵大树，哪怕只是虚假的、充满危险的依靠，也足以让这些曾经在她面前作威作福的人，敢怒不敢言。
这种感觉，陌生，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
她拿起桌上一只小巧的炖盅，里面是楚儿刚炖好的血燕。
她用白玉汤匙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味道甘醇，带着一丝血腥气。
林青晏面不改色地，一勺一勺，将整盅补品都喝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喝下的，不是补品。
是那场与魔鬼交易的契约，是她走向未来的，第一口“投名状”。
所有人都骂她蠢，那她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靠自己拿回她的万贯家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