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人命不如牲畜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会种地，药草是我妹在山上菜采的，我没有资格替我妹做决定，你抓着我做什么？”

虽然卖人参得到一大笔钱，可大哥还记得家里什么情况。一听对方要钱，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你看到我身上的补丁没有？比你好不上多少，不过是洗得干净了些，你找我，良心过得去吗？”

似乎是被小妹骂醒，大哥现在看得很明白。

见到男孩不依不饶，两个妹妹的身影已经消失，担心她们安全的大哥，语气很差。

但他不能直接把男孩给踹走，心里憋屈得要命。

他不知道男孩为什么会盯上他，却没有找两个妹妹。

正常来说，女孩更有同情心，更容易心软才是。

越想，大哥越是觉得自己好欺负，表情更加难看。

没错，男孩就是觉得大哥看上去有些蠢笨，应该更好说服，不像那两个女孩，看着就精明。

他当然知道他们三个人的家庭条件很差，可正是因为同样贫穷，应该更加容易共情他。

不过他找上大哥，也是因为大哥有妹妹，应该会更加明白他对妹妹的心情。

若是没被小妹阴阳怪气，还有林湫的默认，大哥或许正如男孩所预想的那样有恻隐之心，问林湫能不能帮帮忙。

可惜小妹说话很难听，林湫虽然没说啥，但她沉默就代表着认可小妹所说的话，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眼看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他若是不跟上脚步，哪怕是家里目前的男丁，他也会被甩下。

“对不起……”

听到他这么说，男孩的手渐渐松开。但很快又抓紧，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大哥为什么跟他猜测的不一样，但他的妹妹真的等不及了。

“求求你……”

他的语气着实可怜，习惯心软的大哥，心里泛起同情，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狠下心：“我帮不了你。”

说着，他把自己的兜全部翻开：“我身无分文。”

见大哥居然一点钱都没有，男孩显然更加诧异：“不可能，怎么会没钱？你一个妹妹手里拿着点心，你从药铺出来那么开心，还东张西望，生怕被人抢了钱，可见换了不少银子，怎么会没有钱呢？”

他的话让大哥冷汗往外冒，难怪突然找上自己，原来是他之前的表现被人给盯上。

小妹骂得对！

原来大哥还在怪小妹不敬兄长，可林湫站在小妹那边，他不好说什么。

如今这么快就体会到坏处，大哥是真的怕了。

“胡说什么？点心是掌柜送的，我们哪有钱买那东西？”

这下子，男孩彻底确定下来：“这就对了，不是卖贵重药材，掌柜的怎么舍得给你们一份几十文一包的点心？”

济世堂是良心药铺，赚得不多，点心有便宜有贵，男孩只觉得那几份点心一百文左右。

可那已经很多。

由此可见，几兄妹卖的药草，价格必定在一两以上，甚至有二三两。

济世堂看病一次六十文，抓一副最便宜的汤药只需要二十五文，妹妹这么严重，最起码得吃三副药，那么看诊加吃药，需要一百三十五文。

如果他借一百五十文，剩下的那点银子，他还能够给小妹买几个鸡蛋，找附近面摊的老板讨几粒盐巴，正好弄个朱雀汤补补。

可他这么说，大哥并不觉得他聪明，反而觉得他极其可怕，甚至心机深沉到令他厌恶。

“你觉得你这种态度，我会帮你吗？”

求人是这种态度？他记得以前家里没粮，爹不在家，娘去那些亲戚家借粮食都是跪下来磕头。

但这小孩非亲非故，找他要钱，那么理所当然？

别说他没钱，就算有，凭什么给？就因为他可怜吗？

世界上可怜人多了去，他们家同样可怜。

“我……”

没等他说些什么，大哥恶狠狠的瞪着他：“我两个妹妹还小，都是第一次到镇上，如果走丢，我一定把你打死。你以为你一个乞儿的命，会比我们普通良民的命更值钱吗？”

在这落后的古代，人命甚至比不得牲畜。

普通几岁的孩童，像男孩这样，不过二两银子，若是年纪稍微大些能干活，还能再多个一二两，总归不超过五两银子。

如果长相较好的女孩，价格会稍微贵一些，能卖到5~8两。卖到青楼楚馆等地，价格还会翻上几倍。

如果是成年人，没有手艺，通常2~4两一人。

体格健壮，有手脚功夫，则会更贵一些，价格为5~15两。

如果身怀手艺，会打铁、厨艺、驾车、账务等，身价可达四五十两，最便宜也得二十两银子。

当然，这是普通奴仆的价格，像那些容貌姣好、精通琴棋书画，或者武艺高强，身价则是百两起步。

对比起来，牲畜的价格则要高得多。

首先是牛。

老牛、体弱有伤、劳作乏力的牛，价格7~12两；壮年普通黄牛、水牛15~25两；膘肥健壮、牙口年轻的上好耕牛，30~45两。

除此之外，耕牛一年草料开销大约二两银子，日常喂养同样需要钱。

简单来讲，普通人买一匹牛，价格为8~20两。

接着便是马。

土种劣马，身形瘦小，只可短途驮货，一般为8~14两；代步马，脚力尚可，一般为16~30两；耐力充沛的合格军马，价格则是35~60两。

除了普通马之外，还有普通百姓没有资格办置的良种骏马、进贡宝马，多是上百两，甚至数百两白银。

也就是说，普通人买一匹马需要10~30两。

虽然买马是一次性花销，但一匹马全年草料费用就在三十两上下，这可不是小数目。

当然，除了马，还有骡子。

小型驴骡，可山间驮货，12~18两一匹。壮年马骡，负重极强，22~35两。

不仅如此，骡子的养护开销仅需要马匹的三成即可。

最后便是毛驴，老弱毛驴3~6两白银；壮年健壮毛驴，能贩运山货7~12两；身形俊秀、步履平稳的旅行毛驴，可达15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