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刚穿越你把袁崇焕骂吐血?

第28章 你们太蠢了!

徐允祯的咆哮在暖阁内回荡,震得窗棂嘎吱作响

林澈连眼皮都没抬。

他将手探进宽大的黑斗篷,摸出一块沉甸甸的物件。

随手一抛。

当啷一声。

纯乌金铸造的令牌砸进残羹冷炙中,顺势压碎了一片琉璃碎盏。

“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在明灭的烛火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暖阁内瞬间死寂。

徐允祯的怒吼戛然而止,那张黑脸憋得发紫,喉结上下滚动,硬是把半截脏话咽回了肚里

右侧。

张世泽拨弄紫檀念珠的手指僵停半空。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的指尖很快恢复了节奏,只是摩挲念珠的力道加重,原本圆润的紫檀木竟发出微弱的吱嘎声

他没有直视林澈,苍老的眼眸低垂,死死盯着那块浸在肉汁里的御赐金牌。

主位上。

朱纯臣眼角余光扫过那四个大字,脸上的横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平静收回视线,从袖口抽出丝帕,继续擦拭袖口干涸的油渍。

擦完,叠好,塞回袖口。

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在死寂的暖阁里透着令人发寒的城府。

三位大明顶尖的世袭国公,没一个人敢贸然去捡那块令牌。

他们惧怕的不是一块乌金死物。

而是他们太清楚,那个多疑寡恩的皇帝肯交出此物,意味着眼前的年轻人绝不是一条能随便打发的狗,而是一把已经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屠刀。

刀锋偏向哪边,才是今夜生死的关键。

炭盆里的兽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

张世泽最先打破死寂。

他没有起身,目光终于从令牌上移开,对上林澈的眼睛,语气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忌惮与熟稔。

“林大人在诏狱里陪陛下查了那么久的账,想必辛苦得很。”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等于掀了底牌——他们早就查清林澈在诏狱不是坐牢,而是替皇帝操刀。

林澈心中冷嗤。这老东西,果然是三条狗里最会咬人的那条。

紧接着,张世泽抬起干枯的手,按住了徐允祯还在发颤的右臂。徐允祯如蒙大赦,顺坡下驴地瘫坐回圈椅,喘着粗气再不敢吭声。

做完这一切,张世泽立刻起身,对着案几上的金牌遥遥拱手,面上浮现出无懈可击的惶恐与敬畏。

“此乃御赐重器,万金之躯,怎可沾染这些油腻俗物?”

他甚至没有自己弯腰,而是以目示意身旁贴身侍从。

侍从会意,双膝跪地膝行上前,用崭新的洁白丝帕将令牌一点点擦拭妥当,这才双手高举过顶,恭恭敬敬地递至林澈手边。

极微小的细节,进退之间滴水不漏。

既全了对皇权的敬畏,又守住了国公爷不轻易向七品舍人折腰的最后体面。

“大人持此金牌,便如天子当面。我等武勋世受国恩,自当与大人同舟共济。”

张世泽顿了顿,苍老的眸光中闪过精于算计的精芒。

“只是张某有一事不明。”

“陛下既将如此重器托付大人,想必对朝局已有雷霆万钧的布置。”

“不知在陛下的棋盘上,我等武勋……是棋子,还是棋手?”

他没有表忠心,他是在赤裸裸地谈条件。

林澈没接令牌。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冷透的残酒,随意晃了晃。

“张国公变脸的功夫,倒比京城教坊司的婊子还要利索。”

林澈仰头将冷酒一饮而尽,“啪”地一声将酒盏砸在案几上。

“一炷香前还在看戏,现在金牌砸脸上了,开始谈同舟共济?”

他两根手指像捏死虫子一样捏起那块金牌,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

“你们怕的不是我,是这牌子,和牌子后面那个正在气头上的人。”

林澈毫不留情地撕烂了对方虚伪的面具。

“你们现在心里盘算的,是我林澈到底是一把来抄你们家的快刀,还是一条只要骨头给够就能喂熟的恶犬,对吧?”

朱纯臣终于动了。

他没有反驳这番羞辱,而是笑呵呵地拎起桌上的酒壶,肥胖的身躯微微前倾,竟亲手给林澈续满了一杯酒。

酒线细而稳,不多不少刚好齐平杯口。给一个七品小官斟酒,用的是内阁辅臣才配享的最高礼遇。

“哎哟,大人这话说的,老夫听着扎心呐。”

朱纯臣放下酒壶,肥厚的手掌拍了拍胸口。

“我等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至于什么刀啊狗的,大人言重了。”

他眯起本就细长的眼睛,那张弥勒佛般的笑脸下,猝然刺出毒蛇般的锐利。

“不过大人既然把话挑明,老夫也斗胆问一句。”

“刀再锋利,也得有人护持。大人如今手握天子杀器,可身边……有几个能替您挡暗箭的死士?有几两能拿去招兵买马的碎银?”

刚出诏狱的七品官,有权无势。

林澈嗤笑出声,一把抓回金牌揣入怀中,上身悍然前倾,双肘死死压在狼藉的桌案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三人。

“行了,把你们糊弄东林党的那套鬼扯收起来。”

“我今晚赴宴,本来也不是为了杀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文官集团把持朝政,合法掏空国库,把你们这群武勋排挤得只能缩在四九城里吃喝等死。w我知道你们不甘心,而我……想把他们连根拔起。”

“这就是咱们今晚能坐在一张桌上喝酒的唯一基础。”

张世泽拨弄念珠的节奏依旧沉稳。

“大人痛快人,那张某也不绕弯子。”

“方才重振京营十万大军的提议,大人驳得很干脆。”

“张某想听句交底的话,大人否的,是这件事,还是嫌办事的人不对?”

他在试探林澈的底线。是彻底敌对,还是嫌利润分配不均。

林澈眼底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我否的,是你们这群无可救药的蠢事!”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捅肺管。

“大明朝的国库现在连十万两救命的赈灾银都抠不出来,你们三条老狗张嘴就要三百万两军费?”

“这三百万两,户部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东林党会批给你们?他们只会立刻连夜写折子,告你们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就算皇上下中旨,提着刀逼户部掏钱,文官有的是法子在半路上把银子漂没!最后落进你们手里的,连三成都不到!”

“就为了这区区三成脏钱,你们要把全天下的文官得罪死,还要背上一个喝兵血、误国运的千古骂名!”

林澈曲起食指,重重叩击桌面,发出如丧钟般的闷响。

“自己给自己挖坟,还聚在一起沾沾自喜。”

“你们真是蠢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