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刚穿越你把袁崇焕骂吐血?

第20章 何为以理服人!

大龙手里那根粗壮的枣木棍还没递到林澈鼻尖,就猛的抡圆了,带着风声直劈林澈脑门,他脸上的横肉因为发力挤在一块,喉咙里压着粗重的呼哧声。

林澈站在院中的黑泥水里,连躲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掸了掸黑斗篷上沾的灰,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大明朝……真是礼崩乐坏了,连个市井泼皮,都敢对朝廷命官下死手。”

“我一个从七品文官,非逼我动粗是吧。”

话音未落,林澈拢在斗篷里的右腿毫无预兆的抬起,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干脆利落的一脚。

宽大的黑斗篷被风带的鼓胀起来,鞋底重重印在大龙胸口的瞬间,那股霸王之力直接灌入对方体内。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在小院里炸响。

大龙感觉自己被重物撞了个满怀,手里举着的木棍在半空被巨力生生震成两截,他那两百多斤的肥壮身躯,硬是嗷的一嗓子双脚离地,直接倒飞而出。

院子里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

大龙正正好好倒栽进屋子正中央那口装满酸菜的大黑缸里,缸体瞬间爬满裂纹,刺鼻的酸菜水夹杂着烂菜叶狂涌而出。

大龙大半截身子倒插在酸菜里,只剩两条穿着破布鞋的粗短腿在缸口外乱蹬,浑浊的酸菜汤混着他嘴里吐出的血水在缸底冒着泡。

原本双手叉腰准备看热闹的王翠花,脸上的横肉猛的一僵,整个人呆立当场,她嗓子眼里那声尖叫硬生生卡住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漏风的怪动静。

她脸上的横肉因为害怕控制不住的直抽抽,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酸菜缸里挣扎的大龙,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看了看站在原地的林澈。

林澈随意的掸了掸黑斗篷边沿,迈开步子走到那口散发着恶臭的黑缸前面,伸出两根手指,在缸沿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

“这位大龙兄弟,现在脑子清醒点没有?”

缸里传来大龙被酸水呛住的剧烈咳嗽声,两条腿扑腾的也没那么厉害了。

林澈转过头,看着浑身抖个不停的王翠花。

“本官虽然被陛下罚了闭门思过,官服脱了,但我大明吏部还没下令褫夺我的出身。”

“我林澈现在,依然是记录在册的朝廷命官。”

“按大明律例,平民拿凶器谋杀朝廷命官,不管成没成都判凌迟,还得诛三族。”

林澈指着还在往外渗酸水的黑缸,语气挺温和。

“你看,我这人历来是很讲道理的。”

“我本来想好好跟你们讲大明律法,你们非要跟我讲什么物理蛮力。”

“现在物理层面的道理讲完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到法理的层面上,好好聊聊了?”

林澈走到院子里的青石碾盘旁边,大剌剌的坐了上去。

“现在我跟你们讲讲大明律,这叫法理,讲讲那份还剩半年的租约,这就叫契理。”

“你们俩,到底服是不服?”

院子里响起扑通一声闷响,王翠花两百斤的身子软倒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坑洼的青砖上,连皮肉都硌破了。

她也顾不上膝盖疼,肥胖的双手在黑泥水里乱拍,朝着林澈砰砰磕头。

“林大人饶命啊!”

“是民妇……民妇猪油蒙了心,被南边那些老爷出的高价租子迷了眼,才对您这般无礼啊!”

“民妇该死,大龙也该死,求青天大老爷网开一面,千万别拿大明律治我们的罪啊!”

一直安静站在门口的老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走上前,直接越过磕头如捣蒜的王翠花,对着林澈深深弯下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林大人神威啊。”

“老夫在京城混迹这么多年,今儿算是彻底长见识了。”

“什么叫以理服人,这就叫以理服人!”

老耿双手拢在袖子里,唾沫横飞的扯起嗓门。

“孔夫子有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以前书没读透不懂事,今天看了林大人的手段,才彻底明白这圣人的微言大义!”

“这意思分明就是,凡是遇到不讲理的,先打一顿让他站着,不服就直接打废!”

“林大人这番圣人之风,简直比朝堂上那些天天念叨程朱理学的伪君子,强出一万倍!”

林澈听到这清奇的脑回路,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前锦衣卫头子的马屁功夫,确实比那些只会掉书袋的文官拍的让人舒坦。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理学这两个字,突然间就照亮了林澈脑海里庞大复杂的战略版图,大明朝堂的症结到底在哪里。

他之前给崇祯上课,算的是银子,查的是账本,用的是廉政公署这把即将出鞘的刀,但那些东西,全都是肉体层面的毁灭。

杀贪官容易,抄家灭族也容易,凭他手里那块金牌和老耿到时候掌握的暗网,绝对能在京城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可杀完之后呢。

东林党之所以一家独大,能在朝堂上逼宫皇帝,还能在江南抗税不交,靠的绝不仅仅是科举抱团或者师生姻亲,他们真正让人感到窒息的底牌,是掌握着大明科举考试学术的最终解释权。

自从永乐年间胡广修撰了那本理学大全,程朱理学就成了大明两百多年的官方正统,东林党把存天理灭人欲这套理论死死攥在手里,把持了天下读书人的脑子,也把持了舆论的制高点。

有了这个制高点,他们可以随便贪赃枉法,因为在他们的规则里,收受冰敬炭敬那叫人情往来,根本不叫贪污,他们还能对抗皇帝,皇帝要收商业税就是与民争利,他们抗税反而成了为民请命。

要是只从肉体上消灭东林党,全天下的士子就会把你定性成阉党余孽,直接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

林澈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指关节在青石碾盘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既然东林党仗着意识形态搞垄断,那破局的关键就不光是查账杀人,杀人只能灭其口,诛心才能断其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