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陈芸站在院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碎花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宽腰带。
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又烫卷了一些,蓬蓬地堆在肩头。
她一只手拎着两罐水果罐头,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陈芸笑盈盈地看着满院子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陆宴舟身上。
"陆大哥。"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十分熟稔。
"我姐夫让我过来送暖房礼的,说你们今天请客,让我顺道捎过来。"
她说着拎着那两罐罐头走进院子,高跟鞋踩在鹅卵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她偏过头看向姜辞,微微歪了歪头,问道。
"嫂子,不会没安排我的座位吧?"
满桌的人安静了下来。
赵铁军的媳妇跟旁边的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刘建军眉毛挑了一下,看向陆宴舟的眼神都是幸灾乐祸。
姜辞站在陆宴舟身边,手里还端着那杯白开水,心里却冒出来一个念头。
难怪这几天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前天晚上被那一抱打断了思路,后来她就把这茬给彻底抛到脑后了。
陆宴舟目光在陈芸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疑惑的问道。
"你是替谁来送礼的?我不认识你。"
听了这话,沈陵飞快地低下头去假装喝水,肩膀微微抖了两下。
刘建军偏过头看着陆宴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角抽了抽,把脸转向了墙壁。
几个嫂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芸脸上,带着看戏吃瓜的专注。
陈芸站在堂屋门口,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咬着下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陆大哥,你真的没认出来我?"
陆宴舟看她的目光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变化。
他甚至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姜辞,这回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正的不解。
"这是你哪个妹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也不像啊,她看起来比你年纪大多了。"
陈芸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把那两罐水果罐头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跑,几步就跑出了院门。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建军第一个回过神来,他转过脸看着陆宴舟,憋着笑伸出一根大拇指。
"老陆,你真不认识那是谁?"
陆宴舟眉头皱了皱,"是谁?我怎么会认识她?"
沈陵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咳了两下才开口,"那是张师长老婆的妹妹,姓陈,部队医院。”
“她姐夫之前......”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姜辞就在旁边站着,连忙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改口道。
"反正就是家属院的人,你可能见过一两次没记住。"
陆宴舟想了想,感觉有了点印象。
"哦,是她啊,之前张师长找我说过几次,我当时拒绝了。"
很快,陆宴舟重新端起了杯子,冲满桌的人举了举。
"好了,别让不相干的人扫了兴。”
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庆祝乔迁,二是——"
他偏过头看了姜辞一眼,"二是我结婚了,这些年承蒙诸位照顾,以后日子还长,我家属年轻,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要麻烦各位嫂子多关照。"
在座的人对视了一眼,都听明白了陆宴舟这是真喜欢姜辞啊。
刘建军第一个站起来,把杯子举得高高的。
"行啊老陆,你这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不喝了。”
“来来来,祝你们两口子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沈陵也跟着站起来:"老陆这杯我必须喝,你这些年光棍打了这么久,总算有人收你了。”
他说话没个正形,被他媳妇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又老实了。
大家碰了杯,杯子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男人们小酌几杯,嫂子们聊得热火朝天。
姜辞和陈月念坐在一处,听赵铁军的媳妇讲她儿子上树掏鸟窝摔下来的糗事,几个女人笑得前仰后合。
沈陵的媳妇姓周,是个爽利人,她拉着姜辞的手约了下周末一起去赶集。
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男人们喝酒不多,可都带着一身酒气。
刘建军带头把桌上的碗碟摞起来往厨房端,沈陵跟在后面拿着抹布擦桌子。
几个嫂子也上手帮忙,姜辞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幕。
心里感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陆宴舟这人虽然心眼多,可跟他走得近的这些人,倒是各个眼里有活。
姜辞走了两步到厨房门口,看见陆宴舟正低着头刷锅。
他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了一眼。
"站着干嘛?去送送嫂子们。"
姜辞应了一声,转身去送客。
陈月念挽着她的胳膊走到院门口,低声跟她说了一句话。
"辞辞,别管陈芸那茬,家属院里这些事,眼不见心为静。”
“陆团这人靠谱,你信他就行。"
姜辞点了点头,看着陈月念挽着刘建军的胳膊走远了。
陈月念的头刚好到刘建军的肩膀,走着走着刘建军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腰,又松开了。
姜辞收回目光,关了院门。
而此刻家属区另一头,张师长住的那栋小楼里,陈芸正趴在姐姐的沙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认识我……还说我看着比那个乡下丫头老……"
她姐姐张师长的媳妇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听了妹妹的话,她的眉头微微拧着。
她听陈芸断断续续地讲完了刚才的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
"你也是,以前他没结婚也就算了。”
“现在人家结婚了,你还去招惹人家干啥?”
陈芸抬起一张哭花的脸,又气又委屈。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好歹是正经军医,那个姜辞算什么东西?一个乡下来的!"
"行了。"
陈静打断了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你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领了证的军属。”
“你要是不想让你姐夫难做,就给我老实待着。"
话是这么说的,但到底是自己亲生妹子,哪里能不管呢。
陈静到底是软了声音,劝道。
“好了,我会让你姐夫再给你多留意留意的,这么大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陈芸咬紧了嘴唇,没再说话。
她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眼神里全是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