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阴鸷少年,她养成了权臣

第16章 我,可以帮你。

“哦。”

沈霁紧了紧衣袍,没有将路辞渊请入小院,而是抬脚向前走去,“四少爷,一起走走吧。”

路辞渊在檐下已侯了许久,脚下一动不禁跄了半步,这才赶紧跟上。

沈霁也不开口,只是沿着小道,一路从西厢房后边的小院,走至东厢房,又从东厢房绕到了东厢房的后边小院。

济安堂曾同她说过,多走动有利于伤口恢复。可她慢悠悠走了这么一大圈,身侧的少年始终沉默拘谨,半点没有开口道明来意的意思。

尽管风雪簌簌,落在发梢和眉宇上,本就未愈的身子渐渐乏力,额间和脊背沁出了一层薄汗,盖过了寒意。

沈霁扶着小院的门口,气喘吁吁,率先打破了漫长的沉默:“四少爷找我,究竟何事?”

四下无人,唯有沈霁的喘息和风的呼啸。

路辞渊垂眸,手微微收紧,短甲在掌心留下一圈月牙痕。他年方十六,纵然心智远远超过同龄人,既能提笔写出锦绣文章,也能亲手布局杀伐。可面对这般需要坦诚示弱的时刻,依旧显露出少年人独有的腼腆和窘迫。

沈霁在前生活到了二十五岁,算下来比路辞渊年长了九岁,自然看出了此刻的少年心性。

她懒得继续等候下去,主动开口点破:“可是有关你母亲和姐姐?”

路辞渊猛地抬眸,他未曾料到,还未半句提及,依旧没能躲过沈霁的眼。

可被看穿,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只剩下真切的担忧与无奈,“是。”

“那日刘三闯院一事,虽已了结,但对母亲和知微打击极大。尤其是在,”她又看了沈霁一眼,“尤其是知道二伯娘引贼人入侯府,真正想对你做的事后,她们愈发忧心。庄上下人、佃户又爱嚼舌根,只是母亲和姐姐出去走了一遭,便被人议论谈笑、言语粗鄙,还总有人在庄子门口悄悄窥探。母亲和姐姐不免觉得颜面尽失,抬不起头。”

从前在侯府,即便大房打压,好歹也有下人伺候起居。可迁居此处,只有李嬷嬷一人,从前锦衣玉食的夫人和小姐,如今也要扫雪除草、清扫屋舍、洗衣做饭。她们从前觉得这些事简单,如今亲自动手,方知其中艰难,屡屡觉得自己无用累赘,郁郁寡欢。

路辞渊看在眼里,疼在心底。他不善宽慰人心,几次都不知从何说起。

而他今日在小院门口,看到的是清整一新的庭院。

除却此事,还有一个更深的顾虑。

刘三眼看着伤势也该恢复了,这等泼皮无赖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这却不是最好的方法,他深思熟虑,也未能想出如何将他变成自己人的法子。

两难之下,他想到了沈霁。

这个能对自己下那般狠手,却每一步都算好的少女。

少女侧头,定定地望进他的眼里,“四少爷是想问我对策,还是想与我结盟?”

路辞渊心底一震。

一个月前的今日,少女和他在厨房里相遇,她说:“我能帮你。”

届时路辞渊满心只有对她的恨意,并不信她。

谁曾想,不过一月,他竟只能信她,上赶着求她帮忙。

路辞渊眼底没有迟疑,只有全然的郑重:

“沈小姐,我想与你结盟。”

“你善洞察人心、筹谋退路、预判祸患,所有算计与布局,我尽数听凭沈小姐调度、全权执行。”

沈霁闻言不语,撑在门上的手,骨节分明。她屈起食指,轻轻点在门上。

“成交。”

一语落地,沈霁一把拍在了门板上,院门被她推开。

“这是?”

沈霁率先跨了进去,吩咐着:“把门关上,我们可以去找刘三了。”

路辞渊不解,“沈小姐怎么知道刘三住在此处?”

刘三作为庄子管事,按规矩应当住在前院,万万没有资格住进主子专属的东路院落,此举已然越矩。

“一路走来,全庄积雪遍地、杂草覆径,唯独此处路上的雪扫得干净,墙根也无半分荒藤杂草,日日有人打理。”沈霁步履从容,目光扫过眼前规整的院落,“除了背靠大房的刘三,还能有谁?”

这座院落造得精巧,院门进来竟是一个夹道,穿过后眼前景致豁然开朗。整座院落一尘不染,廊下有不少小厮、丫鬟穿廊而过,个个衣着整齐,各司其职。

廊下那个斜靠在躺椅上,由丫鬟跪地喂着晶莹剔透葡萄的男人,不是刘三是谁?

见两道身影突然闯入,众人瞬间停下手中活计,抬眸戒备。

值守的小厮立刻上前,整齐地挡在他们面前,将他们的视线挡得死死的,“来者何人?不想死就快出去!”

路辞渊沉下眼眸,下意识上前半步,将沈霁半护在身后。

沈霁清了清嗓子,暗暗捧着自己的腹部这才开口喊道:”刘管事,可我兴趣同我做一笔生意?”

“哼,”刘三冷哼一声,“就你二人?一个罪臣家眷,一个落魄白身,一无所有,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沈霁倒也不恼,毕竟他说的是事实,她又接着喊道:“刘管事常年打理庄子田亩收成,暗中扣下三成收入自己腰包?此事,大夫人可知?路家族老可知?”

这话一出,院中瞬间死寂。

原本懒散倨傲的刘三,脸色骤然一僵,眼底的轻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张。

私吞收成是他藏得极深的私弊,做得极为隐秘,远在侯府的赵毓秀虽知他私下昧了不少,但具体几成是不清楚的,更遑论那些族中长老。赵毓秀不会同他为难,可那些老头就不一定了。

他万万想不到,这些他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勾当,会被沈霁一口道破,分毫不差。

他猛地起身,将那些小厮扒开,大步上前,指着沈霁,声音都有些慌乱,“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路辞渊悄然向外撤步,只待沈霁一声吩咐,他便要用袖子里藏着的匕首,划破刘三的喉咙。

沈霁却只是微微抬头,抛出筹码,字字诱惑:

“一辈子只拿三成,不觉得憋屈吗?”

“不想五五分吗?”

“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