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光宗耀祖？
黎清风正要回客厅，外婆从里面探出头来，手中筷子夹着一块酥肉。
“别听你舅妈的，考啥样都行，外婆都高兴！快尝尝，刚出锅的！”
黎清风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外婆手艺还是这么好！”
外婆被他夸得笑眯了眼，又给他塞了两块，这才缩回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黎清风百无聊赖地转悠。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放榜还有好几个小时。
班级群里的消息倒是已经炸了，同学们都在讨论今晚的成绩，有人已经开始转发各种“逢考必过”的表情包了。
他正刷着手机，余光突然扫到走廊尽头外公的书房。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灯光，隐约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黎清风好奇地走过去，轻轻推开门，探头往里一看，只见外公正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手边放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看着什么。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进来吧，门关上。”
黎清风走进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外公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沓红彤彤的钞票，手里还捏着一个空的红包壳，正一张一张地往里塞钱。
“外公，您这是干啥呢？”
黎清风连忙走上前，“您别给我包红包，我不要！我高考都考完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外公透过老花镜的上沿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道：“谁说给你包了？我这是给你外婆买菜的，你信吗？”
黎清风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坐下。”
外公拍了拍身边的小马扎。
“你们兄弟俩都高考完了，我这当外公的，总得表示表示。你跟众邦都有，拿着就行，别有压力！”
黎清风想推辞，但看到外公那副不容拒绝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外公那双布满皱纹的手，一张一张认真地数着钱，塞进红包里，有些不是滋味。
“外公，您和外婆留着花多好，我不用……”
“我们老了，吃不了多少，穿不了多少，用不着这么多钱。”
外公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不一样，上了大学到处都要花钱，手里有点钱，心里不慌。”
黎清风沉默了几秒，轻轻地点了点头。
……
晚饭很快就开始了。
外婆家宽敞的客厅里摆了两张大圆桌，满满当当地坐了两桌人。
即便有爸妈一直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外婆还是累得够呛。
席间，赵芳依旧是那个当仁不让的主角。
她红光满面地穿梭在两张桌子之间，跟这个亲戚碰杯，跟那个长辈敬酒，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来来来，二姨，我敬您一杯！等我们家众邦的录取通知书下来，请您喝状元酒！”
“表叔，您最近身体还好吧？以后我们家众邦去了大城市，有空一定去看您！”
舅舅张晖跟在她身边，时不时也跟着附和两句，脸上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众邦本人却没有了先前那股嚣张劲儿。
他坐在角落里，脸色发白，额头上不停地冒汗，连筷子都很少动，显然很紧张。
赵芳偶尔拉他起来给长辈敬酒，他也只是机械地站起来，机械地喝完，又机械地坐回去，嘴唇微微发白。
晚饭刚开始的氛围还算不错。
可这份热闹很快被赵芳打破。
她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外公外婆，“爸，妈，我们家众邦这次考得这么好，你们红包准备好没有啊？”
满桌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张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老爸黎君山也愣了一下，不明白赵芳怎么挑这个场合说这种事。
外公笑呵呵地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拿在手里晃了晃：
“准备了准备了，俩孩子都准备了！来来来，一人一个，都有份！”
他先递给众邦一个，又递给黎清风一个。
亲戚们探头一看，那红包的厚度，少说一个包里有两万块钱。
“哎哟，二老对外孙和孙子真大方啊！”
“就是就是，这么多钱，俩孩子有福气了！”
亲戚们七嘴八舌地夸了起来，气氛一时热闹得很，外公外婆脸上也满是笑容。
张薇看了一眼那两个红包，心里却微微发酸。
她知道爸妈的退休金并不高，这四万块钱恐怕是老两口攒了很久才攒下来的。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赵芳却突然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就这么点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
亲戚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
外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外婆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赵芳，又看了看外公，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舅舅张晖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拉了拉赵芳的衣角。
但赵芳今晚似乎喝了不少酒，再加上这段时间因为众邦考了高分，她被各种亲戚捧得飘飘然，此刻酒精上头，说话也没了分寸。
她一把甩开张晖的手，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开口：
“爸，妈，我不是说你们不好，但你们也得看看情况呀！我们家众邦这次可是考了650分！差一点点就能摸到清华的门槛了，这可是妥妥的学霸！是给你们老张家光宗耀祖的！”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拔越高：
“你们给他包两万，给那小子也包两万？他一个考专科的，能跟我们家众邦比吗？”
“再说了，众邦可是你们的亲孙子，姓张的！这亲疏内外，总得分一分吧？”
话音落下，整张桌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薇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要不是黎君山死死按住她的手，她真想当场站起来把杯子摔了！
她冷冷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赵芳身边的舅舅张晖。
张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着看向别处，显然没有管教老婆的胆子。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爸妈也是……”
黎君山想打个圆场，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芳打断。
“他们就是偏心，你们得了好处你们当然不说什么，我可得为我儿子多争取！”
黎君山瞬间无语。
眼看现场氛围越来越尴尬，外公外婆脸上满是局促，而赵芳那张嘴还在叭叭，黎清风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