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到底爱谁
简禾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声不吭地坐在车上。
于戈的皮卡车进了城,中途路过一个红绿灯时,她朝简禾看过去。
简禾感觉到她的视线,偏头对上于戈紫色眼影下一双布满心疼的眼睛,她一怔,而后冲于戈笑了笑,主动唤了声:
“姐”。
人虽不记得,但对方的震惊和心疼,她感受得到。
“哎。”
于戈顿了顿,伸手在她的小红帽上摸了下,拧了下她的脸。
“以前还有奶膘呢,这都瘦没了。”
简禾轻笑,“简幼的还在。”
“……”
三人都笑了。
后面的路程车上的气氛松快许多。
于戈性格豪爽,一路跟他们介绍着街边的风景。
简禾边听边看,脑袋里不经意间又闪过一些碎片,记忆里加了滤镜的景致和眼前的画面重合,一闪而过。
她呼吸沉了沉。
她确实来过这里。
简禾一直说简幼敢拼敢闯,但在于戈口中,她才知道她第一次来西北采办石料的时候也刚十八岁,而那时候的她已经是凝玉阁的话事人,带着手底下十几号人出来采办。
于戈给简禾看照片,简禾看着那时候的自己,颇有种看上辈子的感觉。
她站在中间的位置,右边是于戈,左边是顾闻祁。
顾闻祁穿着中规中矩的白衬衣和黑西裤,肩背平直,像一棵挺拔的柏树,气质也比现在更冷冽一些,头往她的方向微微倾斜。
不知是不是因为丢失记忆的缘故,简禾看着以前的照片更像是一个局外人,抽离出来,她一眼便能看出这个男人喜欢“她”。
那以前的简禾是傻吗?
她对顾闻祁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为什么她身边的所有人,包括于戈在内,提起顾钧衍都蹙眉,却都默认她和顾闻祁是一对?
可在顾钧衍的说法里,她爱他爱得要死。
简禾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不够爱,她又怎么会替顾钧衍挡下那一棍,害得自己失明又失忆呢?
如果有时光机就好了,简禾真想回放一下看看,看看三年前他们究竟都是什么样的关系。
看看她的心,到底偏向谁。
—
顾钧衍一行人也到了叶城。
这一路被折腾得够呛。
宋之之刚出门的时候挺亢奋的,说自己已经做好了吃苦的打算,但坐飞机要坐头等舱,穿着高跟鞋没走几步路又把脚崴了。
就为这点事,她专门录了个视频发到平台上诉苦,提醒粉丝在机场千万不要穿高跟鞋,但无论是头等舱的出行配置还是顾钧衍蹲在地上给她脱掉高跟鞋换上平底鞋的镜头,都让粉丝啊啊尖叫。
短短一分钟的视频,数据直接爆掉了,冲上了热门。
粉丝们说比偶像剧还要偶像剧。
随行的工作人员相视苦笑,觉得他们分明在拍《人在囧途》。
这一路顾钧衍就没笑过。
愿意吃苦和能不能吃苦是两码事,何况宋之之的愿意也不是真愿意,对她而言这趟西北之行就是他们两个的蜜月旅行,吃喝玩乐的同时再拍几个vlog,一举两得。
只是苦了工作人员,出个差还要陪着一块演戏,不仅要提供劳动价值还得给老板娘提供情绪价值,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到了叶城,顾钧衍跟秦老板碰了面,握了握手。
宋之之扑进秦老板怀里甜腻腻的一声“干爸”叫的秦老板心花怒放,顾钧衍也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帮人浩浩荡荡从动车站离开,下榻到紫云台大酒店,这也是秦老板名下的产业。秦老板让他们稍事休息,晚上他派人来接。
一进房间,顾钧衍脸上的笑容就散去,疲惫地解开扣子。
门在身后“啪”的一声踢上。
宋之之不太客气的声音说:“你在我干爸面前笑得挺欢,怎么在我面前就笑不出来?板着张脸给谁看啊。”
顾钧衍脱掉外套,扭头看她一眼,眸色如刀。
要不是因为秦老板这儿还需要宋之之这层关系帮他搭桥,他半路就能把她送走,怎可能忍到现在?
顾钧衍清冷地笑了下,“你确定要跟我掰扯这个问题?”
一句话说的宋之之脸色阵青阵白。
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答案在两个人的心里,可不说她还能欺骗一下自己,一旦戳破就难以收拾了。
顾钧衍狠心的时候是真狠。
眼看着顾钧衍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洗澡,宋之之心口一冷。
她以前一直觉得她妈懦弱,明明已经跟爸爸结婚了,也是堂堂正正的宋夫人,怎么就能被宋砚的妈妈欺压在头上那么多年?
在婆婆那受了委屈也忍气吞声,到车上气得浑身发抖歇斯底里地叫,回到家照样跟没事人一样对爸爸满脸笑容贴身伺候。
她觉得她妈是忍者神龟,她妈妈却平静地说:“人不可能什么都得到。我要宋夫人的名分,要成为人上人,这些苦和泪就是我活该吞下的东西。你得时刻想明白,你要什么,能付出什么。”
宋之之想,她要顾钧衍这个人,也要“顾太太”的名分,那么她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她得接受顾钧衍心里一直放不下简禾。
不!
宋之之闭了闭眼,咬紧牙关。
她不允许顾钧衍心里有别的女人,她要顾钧衍一颗心完完整整是属于她的!早晚有一天,她要把简禾从他心里挤走!
—
晚上秦老板为他们接风,在郊区的院子里烤全羊。
宋之之被羊膻味熏得直恶心,不跟他们在院子里待,进屋和秦老板的儿女们玩去了,顾钧衍则跟当地的产商们喝着酒吃着羊肉串,谈着生意。
“你和之之,什么时候结婚啊?”秦老板插空问了句。
顾钧衍微笑,说不急,先成业再成家。
“这话倒也不错,好男儿志在四方,只要事业搞起来,何愁找不到老婆?”
秦老板带着西北汉子的粗犷,一揽顾钧衍的肩膀,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老板,“你看老石,三个老婆,还能和平相处,天天在一起打牌搓麻将,一块带娃,亲得跟亲姐妹似的。”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顾钧衍也跟着笑,跟石老板碰了下杯。
男人堆里就这点事,他就算再不认同,明面上也得称兄道弟。
何况,他越往上爬,也越发这么认为。
闲聊过后秦老板就提起正事,说他现在也遇到一点难题,跟姓于的一家争一个矿,两家打的不可开交,动了好几次手。
顾钧衍来之前就听宋董提过这事,他问:“于老板不是前些年就退了吗?”
“他是退了,可他有个女儿,不是省油的灯。”
秦老板提起来就头疼,喝了口酒,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听说这几天京市有人到于戈那采办石料,好像是顾氏集团,还有简家的人。”
顾钧衍脸色倏然一变。
“简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