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穷三年还领假证?我嫁你哥你跪什么

第45章 婚约,可以不取消

简禾静默片刻。

深夜,男人磁性的嗓音是一回事,更令她感到诧异的是顾闻祁自然又亲切的口吻,好像他们关系很熟。

关于顾闻祁这个人,简禾已经从不同人的嘴巴里听到许多。

顾家太子爷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年少有为,常春藤名校经济学高材生,曾在华尔街搅弄风云,脸有多俊美多娇,手段就有多雷霆。

他本人完全不像表面看着那么人畜无害,菩萨心肠。

简禾现在对男人无感,她其实更关心顾闻祁一再帮她,究竟想要从她身上获取什么。

或者说的更直白点,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就准备休息了。”她说。

顾闻祁:“好。祝好梦。”

简禾没有再说话,那边停顿两秒,率先挂断了电话。

“……”

第一轮试探失败。

身居高位者一向沉得住气,简禾也不能自乱阵脚。

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牢笼的缘故,前半夜简禾还有些入睡困难,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后半夜则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翌日起床,整个人都精神抖擞,像是焕发新生。

睡眠质量决定生命质量。

“早安,姐姐。”简幼一身运动装束,显然是早起晨练过了,“睡得好吗?”

简禾点头,“很好。”

姐妹俩正吃着饭,门口传来一阵动静,简幼抬头唤了声:“姐夫。”

简禾愣怔,蓦然回首。

顾闻祁宛如天降,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们面前,风尘仆仆不修边幅,头顶一撮呆毛竟有种澄澈的少年气。

“……”

简禾咬着面包,和顾闻祁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顾闻祁抬手想捂脸,又不太好意思似的,“……我先,上楼洗个澡。”

说完就落荒而逃。

助理常旭也是舟车劳顿,一脸困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跟佣人要了一杯冰美式。

“你们连夜赶回来的啊?”简幼问。

常旭点了点头,“先生不放心,还是想回来亲自送你们。”

简禾嘴里的面包半天没往下咽。

这么说,昨晚顾闻祁给她打电话那会儿,应该是转机途中,她还以为他是在家里刚睡醒。

脑海中又闪过从海市离开时顾闻祁发给她的信息:【恭喜你重获新生,我们加国见】。

他还真的说到做到。

顾闻祁再出现时又是那个矜贵优雅的美男子了,一身白衬衣黑西裤显得人沉稳又干练。

这样近距离接触,简禾才发现顾大少是真白,典型的冷白皮,妥妥的贵公子。

简单吃了个早饭,顾闻祁亲自送简禾她们回简家。

“距离远吗?”简禾在车上问。

简幼和顾闻祁异口同声,“不远。”

“从这里过去,车程大概三十分钟。”简幼补充。

简禾点了点头。

顾闻祁看着简禾,“紧张吗?”

简禾攥了攥手。

“……还好。”

好像应该是紧张的,可因为失忆的缘故,她脑海中关于父母这部分的记忆是残缺的,也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多年不见的父母。

或许见了面就能想起一些什么,就像她见到简幼那样,会有刻在骨血里的亲切感。

“别紧张。”

顾闻祁的目光极具洞察力,安慰她:“想不起来的就慢慢想。”

简禾轻轻呼了一口气。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了简家。

跟简禾想象中不一样,简家不是那种美式别墅,而是极具艺术设计感的临海木屋。

雪松外墙,背靠海景,有木质的温暖感,兼具观赏性。

一对夫妇坐在院子里,各忙各的。

妇人在雕木头,男人则朝着妇人的方向作画,一手托着颜料一手捏着画笔。

“爸,妈!”

简幼声音响起的一刻,两个人同时回头,却在看到简禾的瞬间,一个掉了画笔一个掉了刻刀。

“……禾禾?”

简禾站在原地,对他们缓缓提起一个微笑。

略显僵硬,心则咚咚直跳。

这确实是她的亲生父母,从模样就看得出来,她和简幼很像,但看到父母简禾才发现她更像妈妈,而简幼更像爸爸。

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可简父简母看到简禾霎时便红了眼圈,眼里噙着的泪和嘴角的颤抖都让她动容。

情绪是能感染人的。

“我的禾禾,你还活着!”

简母异常激动,浑身哆嗦地朝简禾走过来,却在抱紧她的瞬间人一下晕过去,惊得简禾慌忙抱住她,满脸的不知所措。

“又发病了,快,先回屋。”简父满脸焦急,想将妻子抱起。

顾闻祁上前一步,“简叔,我来。”

他将简母背进去。

简禾僵在原地。

简父反过来安慰她:“别怕,你妈没事,就是又犯病了。”

进门后先喂简母吃了药,简父挽起袖子给她按摩着处在痉挛中的胳膊和腿,动作很是娴熟。

简禾木愣愣地在旁边坐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她刚刚看到了药瓶,虽然看不懂,但她大概能猜到,那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简幼跟她说过三年前家里人以为她死了,母亲深受打击精神不太好,简禾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简禾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人掉了包,直到十岁那年才被简家找回去。

虽然简禾不记得那些过往,但简幼说那件事对简母的打击就不轻:

“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听大人说爸妈去福利院找你的时候,看到你大冬天穿着破棉袄,脸冻得通红,手上全是冻疮,还在洗手池前用冷水帮更小的孩子洗衣服,一边吸鼻子一边咳嗽……给他们心疼坏了。”

而三年前她的死讯传来,更是要了简母半条命。

简母醒来后听简幼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幼把骗他们的顾钧衍骂得体无完肤,痛斥他是罪魁祸首。

得知简禾失明了三年,又失去了记忆,简母抱着简禾嚎啕大哭。

“我的孩子,你命怎么这么苦啊……”

简禾心口微涩。

苦不苦的,似乎已经习惯了。

可现在有人会哭着心疼她的时候,简禾反而有些难过。

她抱着母亲,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怕再刺激到她。

母女连心,听着母亲的哭泣,简禾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细碎的画面,让她一颗心针扎似的疼,疼得白了脸。

“怎么了?禾禾?”

顾闻祁第一时间发现简禾不对劲,唤了她一声。

简禾不知何时泪流满面,喃喃叫了声“妈妈”,再次让简母眼泪决堤。

一家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顾闻祁两边安抚,留下来跟简家父母说话,让简幼带简禾去洗把脸。

简禾没想到自己能哭成这样,这会儿心口都在抽气似的疼。

“姐姐,你想起什么了吗?”简幼将棉巾递给她。

简禾擦了擦脸,点了下头,“一些很细碎的画面,说还说不上来。”

“没事的,不着急。”

简幼带她出去,给简禾倒了杯水。

简禾握着水杯,仰头,红着眼问:“我以前,那么恋爱脑吗?”

她能感觉到父母很爱她。

“假死复生”这么大的事,虽然不是她策划的,但她也逃不了干系,可父母对她没有一句指责,只有失而复得的欢喜。

看到妈妈为她精神失常,简禾很是自责愧疚。

简幼摇摇头,说:“谈不上恋爱脑,就是有点死心眼。你跟我说过,你不能丢下顾钧衍。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他保护过你,为你打过不少架,身上也留了不少疤,你才会觉得他是你的责任。”

简禾手指发紧。

顾钧衍身上确实有不少疤,原来是小时候为她打架种下的。

“那为什么你们更支持我和顾闻祁在一起,而不是顾钧衍?”

简禾问:“因为他们的身份吗?”

“不全是。”

简幼说:“其实你当年跟顾钧衍也没有谈恋爱,那时候你忙着学艺,天天泡在凝玉阁里,连吃喝玩乐的时间都没有,你看到的那些照片,都是我拽着你玩的时候拍的。

顾钧衍也在上学,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如你和姐夫相处的时间多。”

简幼说的这些,简禾完全没有印象。

“怎么会?”

“真的!”

简幼掏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些老照片,都是简禾雕玉的画面,旁边总是有顾闻祁的身影。

他安静坐在一旁,有时候看玉,有时候看她,比雕像还像雕像。

“爸爸资助顾钧衍上学提出的条件就是他不许拉着你谈恋爱,顾钧衍也答应了,结果他出尔反尔,居然把你拐走了!”

简幼提起这事就一肚子火气,“咱们家和顾家是世交,你还没出生的时候爸妈就给你和顾家哥哥定了娃娃亲,不过只是家长们的玩笑话,是后来爸见顾大哥对你有意,他人品又可靠,才想撮合你们的。

婚约,是经过了你同意的。”

简禾瞪大眼睛,“我同意了?”

“嗯。”

简幼点头,“咱们两家的利益牵绊很深,早已分不清,联姻能让利益最大化,还能巩固两家的关系,而且……”

她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直说。”简禾道:“事到如今,没什么不能说的。”

简幼便直言,“这些年因为你的离开,咱们简家确实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仅是爸爸妈妈的心理状态,还有生意方面。你的雕玉技术是简家最核心的秘密武器,这是咱们简家的祖传绝技,祖父传给姑姑,姑姑又传给了你。你才是简家真正的继承人。”

简禾听着这颠覆她认知的话,满眼的不敢置信。

简幼告诉她,简家经营玉雕生意多年,一直以来都贯彻“双线并行”的方针,每一代的子孙里都要选出一个最具有玉雕天赋的接班人,持技术股,但不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

不论性别,能者居之。

上一代的继承人是简禾和简幼的亲姑姑,把重担交给简禾后她就功成身退了。

但因简禾的“离去”,简家玉雕技术后继无人,简家的玉雕生意也停滞不前。

“那姑姑呢?”简禾问。

简幼嘟了嘟嘴,“姑姑性情古怪,除了雕玉就喜欢探险。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好多年杳无音讯。”

外敌虎视眈眈,简家内部也出了问题。

“二叔落井下石,在爸爸陪妈妈到海外治病的时候联合公司元老,稀释简氏的直系股份,还把简家的核心技术抵押给银行,结果投资失利导致资金缺口将近一个亿,害我们差点破产。

危急时刻是姐夫出手相助,保住了简氏。”

简幼轻叹口气,“老爸的心思都在老妈身上,已经无心跟二叔对抗了。我虽然接过了公司的管理,但我毕竟还年轻,那帮老臣都不服我,姐夫想帮我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不知道公司还能撑多久。

如果真的到了破产的地步,咱们祖辈传承的玉雕工坊和非遗资质都会被收回,咱们也会背负巨额债务,可能一辈子都得替银行打工了。”

简禾一颗心重重往下坠。

她没想到自己身上竟担了这么重的责任,也没想到顾闻祁帮了简家那么多。

“你别吓唬你姐姐。”

简父走过来,简禾要起身,被简父拦了下,“坐,别那么拘谨。”

简幼起身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妈妈怎么样?”简禾问。

简父:“她是太高兴了,一直问我是不是真的。这半年来她情况稳定了许多,已经挺久没发病了。”

简禾低着头,“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你也是受害者。不管怎么样,你活着,这比什么都好。”

简父叹口气,“其实这些年我经常后悔,是我当初逼你太紧,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啊。

以后你喜欢谁,爸爸都不会再反对了,尽量支持。跟顾家的婚约,就此作罢吧。”

“不用。”

简禾对上简父诧异的目光,说:“婚约不能退。”

……

简禾找到顾闻祁的时候,他正在厨房做饭。

看着男人系着围裙熟练打蛋的一幕,她感到很不可思议。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竟然会做饭。

顾钧衍都不会做。

“你来了正好,帮我尝尝汤。”

顾闻祁舀了两勺鸡汤,将碗递给简禾,“尝尝咸淡。”

简禾舀了一勺汤刚要往嘴边送,顾闻祁提醒了句“小心烫”,她从善如流,放在嘴边吹了吹。

尝了尝,她说:“再放点盐,一丢丢就好。”

顾闻祁看她比划,笑了下,“你来。”

简禾挑了下眉,走过去拿起盐罐,往砂锅里放了一小勺盐,搅了搅。

自己先尝了一口,又换了个汤勺舀了一点,送到顾闻祁嘴边,“你尝尝。”

顾闻祁怔了下,看她一眼,见她一脸认真,才凑了过去。

咸淡正好。

他比了个大拇指。

简禾看了一眼案板,问:“是要做可乐鸡翅吗?”

顾闻祁:“对。”

“我来吧。”

简禾上手,不仅很快烧了两个菜,还帮顾闻祁打下手,把需要用的东西切好了。

两个人默契十足,好像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合作。

肉在锅里焖着,香气四溢。

顾闻祁手搭在流理台上,长腿立在那,目光看着简禾,“有话想跟我说?”

“嗯。”

简禾看着他,抿了抿唇,鼓足勇气,“我们的婚约,可不可以不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