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人有请
“苏大人,我家大人有请。”
门外突兀的声音响起。
苏肇渊即将落在女子脸上的手收了回来。
他走到包间门口见来人微微吃惊,“请带路,”他忙道。
隔壁的包间里,许宴之手中轻轻揉捻着一个白瓷小盏,那白瓷小盏上似乎还残留着她余温。
“大人,”苏肇渊过去规规矩矩行礼。
他视线落在桌上的酒菜上微微讶异。
这般尊贵的人怎会食用酒淡味浊、肴馔粗淡的饭食?
倒是刚才包间里青瓷杯,上好佳肴才勉强够得着眼前之人的身份。
“坐吧,”许宴之淡淡开口,却是没看人,视线只停留在手中的粗糙白瓷盏上。
苏肇渊坐下,遂又起身道,“下官替大人甄酒。”
说着就要替两人甄酒。
许宴之这才抬眼看向他,虽是极为平淡的一眼,但苏肇渊却莫名心里慌了一下,甄酒的手也僵硬的停在了半空。
苏肇渊后背隐隐有了些冷汗,他感觉这位大人似乎不怎么待见他。
可是也奇怪,明明之前这位大人在国子监的时候还夸过他文采斐然,假以时日可堪大用的。
“苏大人,这酒不适合你,”许宴之依旧语气淡淡。
守在门边的兆远忙匆匆下了楼,不多会儿捧了一壶酒带了两个青瓷盏上了楼。
“苏大人还是喝这个吧,这酒是这里最好的。”
兆远将杯子摆上分别甄了两杯。
苏肇渊坐下,心里松快不少,看来他刚才是想多了,这位大人对他还是不错的。
“苏大人自便,”许宴之视线又落回手中的白瓷小盏上。
这位大人请吃酒,苏肇渊心里自是高兴的,以后若是在朝中得了这位大人的一两句提拔,他也算是仕途通达了。
苏肇渊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兆远忙给他满上。
苏肇渊却是没再喝,而是有些惶恐问对面的人,“不知大人找下官何事?”
“同僚之间叙叙旧而已,苏大人不必拘谨。”
“本官听说你的庶弟到处打点想进五城兵马司,可有此事?”
苏肇渊听了眉头一跳道,“这下官倒是不知。”
“苏大人不必紧张,这种事在京中倒也盛行,只不过这种事也确实让朝廷难以得到可用之才,苏大人有什么事还加紧办才是。”
许宴之说完起身走到窗边,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道素白身影很快没入了人流。
他转身,“苏大人慢用。”
苏肇渊忙起身,“大人慢走。”
等人走了,苏肇渊才细细回想刚才的话。
朝廷最近诸多事项都在大改,但是具体要改些什么,他这种微末小官是不知道的。
突然,苏肇渊一惊,难不成二弟要做的事情之后朝廷也要禁止的吗?
若真是如此,二弟这事还真得加紧办才行。
只是这位大人为什么会将这样的消息透露给他?难不成对他极为看重?
苏肇渊想着人已经走出了包间。
等他走到隔壁包间的时候,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他匆匆下了楼问跟来的随从,“人呢?”
“简姑娘说她先回去了,大爷不用管她。”
苏肇渊听了脸色阴沉下来,她这么不愿意和他亲近吗?明知道自己来接她,还独自离开。
安国公府,黄嬷嬷老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见夜幕中一辆挂着鎏金铜框纱灯的马车缓缓驶过来时,她忙迎了过去。
兆远先下了马车,搬来脚凳摆上。
黄嬷嬷在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不是说让世子今天早早的回来吗?怎么这会儿才来?”
兆远哎哟一声委屈道,“您看世子像是会听我的话的人吗?”
黄嬷嬷放开他,“倒也是,只是……哎……”
黄嬷嬷连连叹气,夫人今天过生辰,这一天府里很是热闹,这府门口停的马车都排到街巷那边去了。
二房那些人今天在夫人面前可劲的表现,偏偏世子不在夫人跟前尽孝,那好些嘴碎的夫人尽是乱嚼舌根。
说世子六亲不认,连亲生母亲都不管不顾,当真是没孝心。
虽然亲生的,还没二房的那些小姐公子有孝心。
其中话各种难听,黄嬷嬷都气得听不进去找地方躲清净了。
黄嬷嬷想着该是好好劝劝世子的。
所以当车上的人下来时,她便走过去道,“世子,今日夫人生辰,不如去夫人院里坐坐吧。”
“夫人这些年想必也是思念世子的,世子也好多年没去看过夫人了,这去看看,说不定世子和夫人的关系就缓和了。”
见身旁的人不为所动,黄嬷嬷又继续道,“今日二房的那些人去拜见夫人,夫人脸上都是笑眯眯的,还给了不少好东西呢,老奴想着,世子若是去了,夫人怕是会更高兴呢。”
“而且,世子已过了弱冠之年,这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若是没有夫人张罗,怕是……”
“于情于理,世子都该去看看夫人。”
说了半天,身旁之人依旧不为所动。
黄嬷嬷无奈叹气,这母子俩性子都执拗,都不肯先低头。
明明是亲母子,却过得如陌生人一般。
这以前世子还小的时候,两人如陌生人一般也无妨。
可现在世子早到了成家的年纪,夫人那边也不管不问的。
世子的亲事是必须得夫人做主的,若是夫人不张口,不点头,就算世子有中意的女子带了回来,也不能算作正妻,只能算私相苟合。
黄嬷嬷想到此就急得不行,这府中的小小姐,小少爷也有好些,可偏偏都是二房的。
可大房唯有世子一人,若是夫人不管世子,这大房的香火怕是要断了。
就算有了世子的名头又有什么用呢?到时候还不是得传给二房的人。
就在黄嬷嬷以为人不会去的时候,身旁的人出了声,“我会去看她。”
黄嬷嬷大喜,“那世子先去换身衣服再去见夫人,世子不妨耐心些,说不定夫人就会念世子的好。”
许宴之眼里闪过讽刺,他去见她,她未必会愿意见他。
黄嬷嬷双手作揖,“老天爷保佑世子和夫人母子相和。”
兆远在一旁摇头,“难说。”
“闭上你的乌鸦嘴,”黄嬷嬷揪住他的耳朵,“你经常跟在世子身边怎么不好好劝劝世子常去看看夫人?”
兆远忙躲开揪住耳朵的手,“我看明明是夫人讨厌世子,又不关世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