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从没想过履行三月之约
朝岁攥紧合同死死盯着云行渊,眼眶逐渐红了:“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你从没想过放我走!”
他特地让宋辞之的人把自己骗到这个公司,又想骗自己签下这样的‘卖身契’,就为了把自己困住。
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履行三月之约!
云行渊叹口气,一步步向着朝岁走过来:“我不否认这件事,只是岁岁,你还不明白吗?”
他走到她身边,再次叹口气,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那样。
“你只有在我身边才能活得更好。”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你吃的比以前差,喝的比以前差,甚至连睡觉的地方都需要别人施舍。”
就连学校那些人,之所以能肆无忌惮的欺负她,不也是因为她脱离云家的缘故吗?
“你想要出来生活,想要玩独立的小游戏当然可以,我给了你一个平台,随便你玩。”
“现在,我只是想给你更大的平台,为什么要生气呢?”
他望着朝岁,好像真的不能理解似的。
朝岁紧紧攥了拳,只觉得胸腔燃烧着一团火,男人无所不用其极的压迫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不是在玩游戏,我也不希望你的帮助!你说我连睡觉的地方都需要别人施舍,那你现在不是在施舍我吗?!”
“当然不。”他伸出手,想要像是之前那样去触碰她的头发:“我跟旁人是不一样的。”
她在自己这里,可以尽可能的索求,想要什么都可以。
可这次,朝岁却甩开他的手。
她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一字一顿:“如果是你,我宁可是别人!”
她拿起桌子上的‘保密书’,一撕为二,朝着半空中扔去。
纸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也落在两人身上。
白色的,像是给他们裹上一层厚重的雪。
朝岁做完这些,抬脚往外去。
“你想好,今天踏出这个门,去了外面也不会有人要你。”云行渊冷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着朝岁,像是在等待着离家出走的猫儿回头似的:“你唯一能走的路,只有我这里。”
朝岁没有回头:“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你说了不算。”
云行渊看着她抬脚离开,大力甩上门,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自己放她出去这小半个月,她终究还是心野了。
此刻外面天已经渐渐黑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
这个时候想去林疏月那边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她好像不是很想收留自己。
朝岁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她找了个小巷子,蹲在墙角处,紧紧抱着自己,利用那一小块房檐遮挡雨水。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也对,下雨的天谁会待在外面呢,恐怕也就只有自己吧。
“这次,我是真的没地方去了。”
以后,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呢?
与此同时,还是白日的国外。
云斯年再次按灭手机,此时就连眼镜片都遮挡不住男人眼底的阴沉。
金发碧眼的男子穿着白大褂从旁边过来:“还是没接通?你先别着急,保不齐他有什么事,不是故意不回你。”
“他唯一的事就是帮我看着岁岁。”云斯年眼睛闪烁出危险的光。
以前自己来国外时也总是让沈渡照顾岁岁,他像个听话的机器,一直做的都很好。
这样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甚至把自己拉黑还是第一次。
“看来野狗生出人心了。”他眼底快速划过一抹煞气,起身往外去。
男子拦下他:“你的疗程还在最关键时期,你到哪去?”
“回国!”
不知为什么自己心里总觉得不安,必须要亲眼回去看看才能安心。
对方吓了一跳:“这药必须连续不断的吃,不能间断,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你这个时候走,你是疯了么!”
云斯年没有回话,直接用行动来表示,一把将人推开,大步出了诊疗室。
诊疗室外保镖站起身。
云斯年冷声:“马上定回国的机票,明天晚上之前到海市!”
这边屋檐下,朝岁把自己抱得越来越紧。
雨越下越大,稀里哗啦吵得人耳朵生疼,更重要的是那点小小的房檐已经无法遮蔽雨水。
雨水早就不知什么时候顺着房檐滑落下来将她全身淋透,寒意侵入身体,冷得刺骨。
路上已经没有人了,望着黑暗的天,她忽然有些害怕。
她甚至不敢回头,好像巷子里有什么怪物,只等着她一回头,就把她一口咬住吞下肚似的。
朝岁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心口酸酸得疼呢?
不久前才跟云行渊放狠话的气势早就被这雷雨天给砸没了。
她想起以前,每次下雨的时候哥哥们都会轮流陪着自己的。
‘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我24小时为你服务。’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朝岁想现在或许就是最困难的时候。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用一格电支撑着拨打了手机卡里存下的那串号码。
滴声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像是对面的人一直在等着她拨打这个电话似的。
“岁岁?出什么事了吗?”
天边再次打了个雷,将这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朝岁打了个冷颤,吸了吸鼻子:“陆大夫,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陆淮白什么都没问,只问了她此刻的地址,便立刻放下电话赶过来。
等他找到这个偏僻的小巷子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她的手机早已没电,小小的人蜷缩在角落里,努力并紧腿缩起身子好让自己不被这漂泊大雨淋到。
一道闪掠过半空,照出她惨白的小脸,还有那副如同被丢弃在雨中的猫儿似的可怜模样。
陆淮白心下一跳,顾不上自己被淋湿赶忙举着伞下车,将朝岁整个人笼罩在伞下。
“附近还有开着的商场,怎么不去那边避雨?”
朝岁往他的伞底下靠了靠,略带委屈道:“我没钱。”
陆淮白缓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
以前她去商场购物,云行渊都是直接把那一天的商场都包下来任由她选的。
久而久之她以为商场只有拿钱包了才能进去。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手凉成这样,赶紧跟我上车。”
陆淮白脱下衣服把她整个人裹住,给人弄到车里去。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陆淮白关上车门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
朝岁感觉到温暖,身子也不抖了,就连雨声听着也没那么刺耳了。
陆淮白顺手拿起毯子盖在她身上,擦去她一身的寒气:“到底出了什么事?云行渊呢?”
他就是这么照顾小丫头的?
朝岁咬了咬下嘴唇,没吭声,显然不想多说。
陆淮白也没有难为她,只是放缓了声音,像是诱哄路边的流浪猫:“要去我家吗?”
朝岁点了点头,咬了咬下嘴唇,用很轻的眼神望着他:“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收留我一晚吗?”
陆淮白对上她小心翼翼的目光,心脏狠狠痛了下。
比起上次见面她身上更多了几分孱弱和怯懦。
就像是被生生拔掉了牙齿的小老虎,不管再怎么张牙舞爪,也不能掩盖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因为没了牙齿的老虎,无论再怎么凶猛,都不能再咬伤敌人。
“好,我说过,只要你有困难,可以随时随地来找我。”陆淮白的声音放得更轻,再次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你可以先休息一会,等到了家,我叫你。”
朝岁见他同意,稍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等松完,陆淮白的电话响了。
是云行渊打来的。
朝岁的身子猛地僵住。
陆淮白从后视镜看到她的紧张,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接听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男人冷沉的声音:“岁岁是不是在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