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资产阶级思想在作祟
九十一
温知晚当然知道他有钱,但是她想给他买礼物,自然不想用她的钱。
不过好在几个哥哥离开前给了她不少钱,在村里花钱的地方不多,还剩下不少,只是……
她手里没有工业券。
“媳妇,有喜欢的东西吗?”
沈承泽看到温知晚半天没有动,又凑上前问了一句。
“有些喜欢的东西,阿泽,你手里有工业券吗?”
据她所知工业券和其他的票据不同,无法用钱直接购买,一般都是单位内部的奖励和福利分配。
不过她知道沈承泽手里有工业券,至于有多少就不清楚了。
沈承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次出来的匆忙,我就带了五十张工业券,不过你要是需要,明天我去想办法。”
他在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一沓票据,里面只有十张工业券。
多出来的四十张还是今天早上在黑市听说百货商店需要工业券专门找人换的。
不过也才换了四十张。
希望不会让媳妇失望。
“够了够了。”
温知晚拉着他就往卖手表的柜台跑去。
她本来需要的东西就不多,来这里就是想给沈承泽买东西,用不了那么多工业券。
“同志,我想看一下这块手表可以吗?”
温知晚指着玻璃柜台里面那块上海牌男士手表。
柜台里面的售货员眼神在他们身上打量了一圈,眼底闪过一抹不屑,“那可是上海牌手表,要一百多块钱,买不起可别给我们看坏了。”
她的态度让温知晚不满地皱了皱眉,不过这个年代的售货员都是铁饭碗,特别是售卖紧俏物品的百货商店售货员,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
“啪。”
温知晚从口袋掏出一沓大团圆拍在柜台上,“我有钱,拿出来我看看。”
售货员就算再不甘心,对方已经拿出了钱,也只能把手表拿出来。
“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了?这手表可不仅是需要钱,还需要工业券,你们乡下来的泥腿子见过什么是工业券吗?”
“你说什么呢?以为我们稀罕是不是?媳妇不买了,我们走。”
沈承泽拉着温知晚的手就要离开,这种手表他想要多少有多少。
“什么不买了?我看你们是买不起吧?”
见他们要走,售货员丝毫不着急,双手环胸高傲地看着他们夫妻。
“哎,等一下。”温知晚拉住沈承泽。
错的不是他们,凭什么要走的是他们?
这边的动静闹得比较大,百货商店里的客人和其他售货员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温知晚丝毫不惧,挺起胸膛指着墙上的大字,声音洪亮地说:“你们墙上写的这几个大字你认识吗?‘为人民服务’,你的服务就是看不起人民吗?”
“我们是泥腿子,是三代贫农,根正苗红,你什么身份看不起我们?往上数三代谁家还不是泥腿子出身?还是说,你看不起我们这些根正苗红的三代贫农?”
售货员没有想到温知晚和以前来百货商店的‘泥腿子’不同,不仅没有被吓唬住,竟然还能反驳她。
虽然心里已经有些发虚,但是身为城里人的骄傲绝不允许她就这样认错。
“我说错了吗?你们有钱又有什么用?在我们这里买东西可是需要工业券的,你们有吗?”
沈承泽从怀里掏出一沓工业券,学着刚才温知晚的样子放在柜台上,“谁告诉你我们没有的?”
售货员的眼神有些发飘,却还是嘴硬道,“有就有,神气什么?到底是农村人,有点钱就招摇过市。”
“你……”
沈承泽抬手指着她,眼底是压不下去的怒火,温知晚急忙拉住他,就怕他下一秒一拳挥过去。
“同志,你现在这个态度,是典型的‘看不起劳动人民’,是‘资产阶级思想在作祟’!”
温知晚将沈承泽拉到身后,指着柜台里面的售货员面色严肃,“你早晚会因为今天说出口的每一句话付出代价。”
此时楼梯上站着一行人,被拥护在中间的那个人一身中山装,面色冷峻,通体气度不凡。
他微微侧头对身边的人说,“那个小姑娘说得不错,既然是为人民服务,那这售货员的态度就是问题。”
“是市长,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
“你胡说八道,就你们几个泥腿子,能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售货员有些发慌,却还强装镇定。
“咳咳。”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走到柜台前对售货员说,“你被开除了。”
售货员愣了一下,“姐夫,你说什么?你要开除我?”
“啪。”
男人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眼神却慌张地往楼梯上瞟,“你别胡说八道,我不是你姐夫,叫我主任,现在给我滚出去。”
温知晚顺着他的视线往楼梯上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被众星捧月的男人。
男人气质儒雅,三十岁左右的年龄,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皱了皱眉。
“媳妇,你看什么呢?”沈承泽也看到了楼梯上的男人,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刚才那个售货员已经被她的姐夫,百货商场的主任扔了出去,现在已经换成了另外一名售货员。
现在这个售货员可不敢对温知晚他们有一点不恭敬,“两位同志,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温知晚指着柜台上那块手表,“这个手表我要了,帮我开票吧。”
售货员一刻不敢耽误地拿过一旁的单子开票,“同志,这是最新的上海牌男士手表,价值120块钱,需要二十张工业券。”
“好的。”温知晚接过单据,冲着身边的沈承泽伸出手,“给我二十张工业券。”
沈承泽毫不犹豫地数出来二十张工业券递到她手中,“钱……”
“不用你的钱。”
温知晚拿着票据和工业券就去付钱了。
付完钱回来,售货员将手表递给她,“同志,这是您买的手表。”
接过手表,温知晚拉着沈承泽的手,将手表戴在他的手腕上,仔细打量着,“不错,你这手就适合戴手表。”
沈承泽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干了这么多年的农活,掌心和指尖都带着薄茧,却一点不显得粗糙。
肤色健康的手腕带着银白的手表一时竟让她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