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真好,我科研封神渣夫跪着叫妈

第192章 不认识

他没有动,就那样静静逆光伫立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哪怕满身疲惫,也依旧是傲然挺立的模样。

那双深邃的黑眸穿透层层暖光与空气,带着跨越一整年时光的执念,一瞬不瞬、牢牢锁在她身上。

目光太过灼热、太过深沉,裹胁着无尽的牵挂、亏欠与久别重逢的震颤,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不肯挪开分毫。

整整三百多个日夜的缺席、隐忍、惦念,全都无声沉淀在这一道凝望里,沉默又汹涌。

包间内的闲谈声骤然骤停,蒋正的话语戛然而止,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安澜整个人彻底僵在座椅上,浑身血液骤然停滞。

四肢百骸瞬间泛起细密的麻木感,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方才松弛舒展的肩背猛地绷紧,周身所有的轻松愉悦,在这一刻被尽数抽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错愕与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举在半空的水杯稳稳定格,杯壁贴合着微凉的指腹,澄澈的水面没有半点晃动,衬得她此刻的凝滞愈发清晰。

方才还漾在唇角、舒展明媚的浅浅笑意,瞬间彻底僵住,一点点褪去、消融。

眼底方才鲜活清亮的明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芒,只剩下极致的空洞、怔忪与难以置信。

她维持着端坐的姿势,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眼眸怔怔地凝望着门口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连胸腔里的呼吸都骤然放缓、近乎停滞。

耳边彻底听不到蒋正的动静,听不到窗外的车流人声,听不到屋内的细碎风声,全世界只剩下门口那个清晰又虚幻的身影,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与心神。

整整一年。

这整整一年,她早已习惯了他的缺席。

习惯了洋房深夜的空寂,习惯了无人回应的朝夕,习惯了把每一次翻涌的思念都悄悄压在心底,一遍遍自我治愈、慢慢释怀。

她做好了长久等待的准备,做好了遥遥无期的预判,甚至悄悄做好了最坏的心理铺垫。

以为重逢遥遥无期,以为这份安稳的等候,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可他就这样毫无预兆、猝不及防地出现。

这场久别重逢来得太过突然,像一场极致瑰丽、转瞬即逝的美梦,美好得让她不敢触碰,不敢相信。

安澜的眼睫控制不住地轻轻战栗,细密的震颤席卷眼底,湿润的水汽悄然氤氲开来,视线微微恍惚、重叠。

她死死凝望着他的眉眼,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变化,生怕一眨眼,这道念想了一整年的身影就会凭空消散。

她不敢眨眼,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生出半点期待。

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不真实感,反复自我揣测。

一定是她太过思念,熬了太多无人问津的日夜,终于在这一刻,生出了转瞬即逝的幻觉。

蒋正察觉到诡异凝滞的氛围,也看清了门口气场凛冽的男人,微微蹙眉,轻声开口打破沉寂:“学妹,这位是?”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安澜恍惚的幻境,也瞬间刺醒了她积压一年的酸涩。

她心口轻轻一堵,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下意识别开眼,敛去眼底所有的怔忪与慌乱,声音平白寡淡,带着刻意拉开的疏离,淡淡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刻意地回避,刻意地淡漠,刻意地划清界限。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口伫立的男人周身气场骤然沉落,眼底仅剩的温柔微光彻底褪去,覆上一层沉沉的暗色。

厉司野抬步,沉稳的脚步声踏破寂静,一步步走进包间。

冷白的灯光落在他清瘦凌厉的侧脸上,神色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不等蒋正反应,他便率先开口,声线低沉冷冽,字字清晰有力:“我是她丈夫。”

一句话,身份落定,坦荡直白。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蒋正,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寸感,是上位者自带的委婉逐客:“麻烦先行离开一下。”

蒋正眼底满是错愕。

他从未见过这般气场慑人、眉眼沉郁的男人。

可对方的身份坦荡、气场强势,容不得半分质疑。

安澜沉默两秒,压下心口翻涌的复杂情绪,转头看向蒋正,轻轻点头示意,眼底带着歉意:“学长,抱歉,今天只能先到这里了。”

她态度温和、礼数周全,没有半分失态,唯独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酸涩。

蒋正没有多问,也没有逗留,温和颔首:“没事,不用在意。”

说完,他拿起外套,转身快步离开,顺手带上了包间门。

厚重的木门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狭小的包间内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厉司野径直走到方才蒋正的位置落座,隔着一张窄窄的餐桌,静静看向对面的安澜。

咫尺距离,两两相对。

两人眼底都悄悄红了,眼尾泛着淡淡的湿润水光,藏着一年的思念、煎熬与牵挂,却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安静地压抑,无声的拉扯缠绕在两人之间,裹着三百多个日夜的缺席与惦念,沉重又温柔。

良久,厉司野率先打破死寂,低沉的嗓音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温柔又克制:“刚听张助理说,你的光刻机研发突破了新的进展。”

时隔一年,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无关思念,无关离别,只问她的科研成果。

安澜唇角轻轻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笑意不达眼底,藏着浅浅的委屈与酸涩。

她抬眸看向他,目光澄澈又坦荡,轻声反问:“你消失了整整一年,杳无音讯,生死未卜。好不容易回来,第一句话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反倒最关心我的研发进展?”

“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自己失望。就算你不在,我也会把研发做好。”

语气很轻,没有质问,没有怨怼,只剩淡淡的怅然。

厉司野黑眸沉沉锁住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隐忍、牵挂交织缠绕,嗓音愈发沙哑:“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你。”

“可我找到你的时候,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过得安稳,甚至还在晚上单独和异性吃饭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