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不是他
安澜笑着点点头。
老板热情地把面端上来，“罗总，谢谢你常来惠顾。”
“不用谢。”罗子健亲切地回应，“是你的面味道好。”
“谢谢夸奖。”老板笑着看向安澜，“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您带朋友来，而且还是女性朋友。”
“我家人，我大嫂。”罗子健介绍。
“老板你好。”安澜打招呼。
“原来是这样。”老板笑，“差点误会了，还以为罗总你交女朋友了呢？”
说着，再送上两个小菜，“来来来，尝点小菜，免费招待。”
罗子健，“谢谢。”
然后转头对安澜说，“加班累了，快尝尝。“
安澜点头。
罗子健用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裹胁着热气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他没急着送入口中，只是静静看着那缕白雾在昏黄的路灯下缓缓消散，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生怕惊扰了这份深夜的寂静：“大哥找过我，把瑞士的事，原原本本都跟我说了。”
安澜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筷尖轻轻磕在瓷碗边缘，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脆响。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瞬间翻涌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碗沿，瓷面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他最终的这个决定，还有他做出这个选择的缘由。”罗子健把挑起的面条轻轻放回碗里，几滴几滴红油溅在碗边，他也毫不毫不在意，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困惑与不解。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法理解。”
“换作是我，恐怕根本做不到这么决绝。”
“但是转念一想，我不是他，没有经历过他那样的心境，根本不明白他的痛苦。所以我没办法置评。”
安澜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淡得像夜风里的薄雾，转瞬即逝。
眼底却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委屈。
“是啊，你不是他。”
“他可是厉司野，不是一般人。”
“一般正常人不会去做的事情，需要极致勇气去做的事情，他都可以做到。”
她顿了顿，声音里裹着熬夜后的沙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无力，“我哭也哭了，闹也闹了，甚至想过不顾一切拦着他，可最后……我还是只能咬着牙，尊重他的选择。”
罗子健抬眼看向她，昏黄的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愈发衬得眼底的青黑明显。
他没有说那些空洞的有说那些空洞的“想开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共情与心疼与心疼：“我知道，尊重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面对这样的选择。”
“你是他的至亲，而我原本就只不过是一个他用来交差的合作伙伴。”安澜双眼红了起来，我本就没有立场没有资格对他的决定表达意见。”
罗子健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还是忍不住告诉她，“对大哥而言，你不是合作伙伴。你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人。虽然我和他是血缘至亲，他也只是通知我。但是对你，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对你造成伤害。”
“也许吧。所以他才会让你来接我，来劝我。我就像是他畅通无阻的人生道路上突然挡住他的一块大石头。他必须挪开了才能继续往前走。”
安澜拿起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面条，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声音也变得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被夜风吹散。
“可我没办法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
“每次看到他，每次想起他说的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就像堵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筷尖几乎要嵌进软糯的面条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执拗与无奈软糯的面条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执拗与无奈：“我可以在公司和他正常共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只要一静下来，痛苦就会冒出来。”
“子健，我忘不掉，也跨不过去，这道坎，好像永远都横在那里，怎么都绕不开，怎么都绕不开。”
罗子健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温水，轻轻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懂，这种煎熬我能体会。”
“你不用强迫自己快点走出来，慢慢来，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谢谢你子健。”安澜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沉默片刻后，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关切，忽然转了话题：“对了，姑母怎么样？”
罗子健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情况不太好，已经病在家里好几天了，一直没怎么好转。”
“我明天不加班了，下班能来接我吗，我想去看姑母。”
罗子健点头。
安澜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声说：“子健，这些天我一直对厉司野冷暴力。”
“我不和他说话，不给他好脸色，只有抓到机会就会嘲讽他。”
“我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这样过分，但是我没办法停止。”
“我是故意在折磨他，只有这样我心里才能好过一些。”
“我才感觉到自己不会垮掉。”
罗子健看着她，“他实属活该，你不要觉得自己不对。”
安澜愣了愣，没想到罗子健会这样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面摊的热气依旧袅袅升腾，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路人的闲谈声在耳边环绕，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轻松了起来。
回到洋房。
安澜推开房间门，见厉司野躺在床上已然入眠。
她依在门口望着他的侧影，眼泪情不自禁地在眶里打转。
这样的日子她一点也不想要继续。
但是她无法控制自己。
第二天下班。
罗子健如约来接她去罗府。
到了罗府，管家过来迎接她，直奔姑母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