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厉司野你出来
安澜哭笑不得,点点头。
等到安父和余阿姨走开,她小声问米雪,“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我好像感觉厉司野就在附近。”
米雪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然后搂住她肩膀,“组长,你是真的很想司长啊。”
这时,安心过来,“米雪姐姐你陪我写作业行吗?我姐姐她太凶了。”
安澜笑,“换个人,你就能好好写作业了?”
安心小大人的叹口气,“和你说不清楚。学霸根本不懂学渣的苦。”
米雪被逗笑,点头跟她过去。
安澜无奈地摇摇头。
吃过晚饭。
米雪坐在书桌前,耐着性子继续辅导安心做作业。
安澜在旁边看着两人,眉眼间带着等着看好戏的乐趣。
安心生的一副乖巧软萌的模样,圆圆的脸蛋,清澈的杏眼,看着软糯又听话,单看模样是谁都会夸一句懂事的小姑娘。
可一碰到书本习题,就彻底暴露了纯天然学渣的本质——乖巧是真乖巧,不会也是真不会。
她端端正正坐着,腰背挺得笔直,表面看起来无比认真,实则全程处于“假性专注”的放空状态。
手里的铅笔没停过小动作,一会轻轻转笔,一会笔尖无意识戳着橡皮,一会抠着作业本卷起的边角,就是不肯踏踏实实落笔做题。
那双澄澈的眼睛完全失焦,空洞地盯着数学题,目光飘悠悠的。
米雪坐在她身侧,耐心耗尽了大半,满脸生无可恋的无奈。
一道简单的计算题翻来覆去讲了三四遍,语速温柔、逻辑通透,讲到口干舌燥。
每一次提问,安心都乖乖点头,小脑袋点得飞快,眼神诚恳,一副完全听懂的乖巧模样。
可只要米雪让她自己动笔算、试着写步骤,她瞬间就卡壳僵住。
圆圆的小脸慢慢垮下来,眼神呆呆的,小手攥着笔迟迟落不下去,软糯着嗓音坦白:“米雪姐姐,我刚刚听懂了,现在又忘了……”
米雪扶着额头长长叹气,眼皮微微跳动,满心都是无力感。
她算是彻底摸清眼前这个小家伙的学渣属性:听讲全程点头,做题全程归零。
安心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语气软得让人根本生不起气:“米雪姐姐,我能不能只写答案,不写步骤呀?写步骤好难。”
安澜轻声噗笑。
米雪看着她这副又乖又笨、毫无办法的模样,又气又无奈,半点凶不起来。
只能认命地拿起橡皮,擦掉安心乱写一通的答案,一点点带着她重新梳理解题思路。
她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耐心,倒是安心崩溃了。
“米雪姐姐,不如还是我自己写吧。”
米雪摇头,“那怎么行。别说话了,快写吧。写不对,没关系,我陪着你写对为止。”
安心睁大眼睛,朝安澜探过来小脑袋,发来求救眼神。
安澜幸灾乐祸的偷笑。
下秒,安心跑过来,手撑在她腿面上,直接谈判,“我告诉你个秘密,你让米雪姐姐放过我。”
安澜环起胳膊,思索了片刻,“得看你这个秘密值不值得。”
安心小手过去搭住她耳边,“赶集的时候,我看到姐夫了。”
闻言,安澜浑身一震。
她就知道,她的直觉没错。
安心,“米雪姐姐抱着我的时候,我可以看到好远好远。”
“就……就在套圈那个摊子后面,有个巷子。他就站在那儿,戴着口罩,但眼睛我认得出来,就是姐夫!他看了你好久。他还朝我比了个嘘的动作,让我保密。”
安澜心跳如擂鼓,耳畔嗡嗡作响。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急切地望向窗外。
天色已暗,原本可以隐约听到的唱戏声也没了。
米雪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放下笔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安澜没回答,让米雪继续陪着安心,拔腿冲了出去。
夜风扑面,带着春季微凉的湿意,瞬间吹乱了她所有发丝。
村镇的夜晚安静下来。
白日的集市也早已落幕,街巷空空荡荡,只剩零星灯火。
安澜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跑,脚步急促慌乱,呼吸紊乱,胸腔阵阵发紧。
明知厉司野八成已经走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厉司野!”
“厉司野你出来!”
夜风卷着她的喊声,散向空旷街巷的每一个角落,带着积压多日的委屈、思念与不甘。
安澜跑得眼眶通红,气息发颤,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沿着长长的街巷,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厉司野,我知道你来了!你别躲着我!”
空旷的乡间小道风声呼啸,她的尾音碎在微凉夜色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与委屈,单薄又执拗。
就在她满心只剩徒劳落空的失望时,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缓缓从旁边停着的货车后面走了出来。
是他。
厉司野立在路灯与阴影的交界处,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清隽挺拔。
夜里的风掀起他的衣摆,吹乱了他利落的黑发,素来清冷矜贵的眉眼此刻覆着浓重的倦色与隐忍。
他眼底积攒着整夜、整日的思念与煎熬,深沉得望不见底。
方才她每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喊,都像一把温柔的利刃,精准扎进他紧绷多日的心脏,击碎了他所有的防线。
看着她孤身一人奔跑、红着眼眶找他的模样,他所有的坚持逃避,瞬间溃不成军。
安澜的脚步猛地刹住。
剧烈奔跑的喘息还卡在喉咙,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紊乱,通红的眼眶还凝着未落下的湿意。
她怔怔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朝思暮想的人,一瞬间竟有些恍惚,分不清是夜色幻境,还是真实重逢。
瞬间寂静无声。
风声停歇,余音落尽,天地之间,只剩下遥遥对望的两人。
厉司野一步步朝她走近,步伐缓慢却沉稳,每一步都踏碎了连日的隔阂与冷战。他眼底的清冷悉数褪去,只剩下浓稠的心疼与滚烫的惦念。
安澜的直觉没有错。
当时在人群最深处的背光街巷里,他静静伫立在阴影里,恰好避开所有灯火与人群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