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要一幅很懂我的样子
厉司野平静地看着她,只说了一句“如你所愿。”
闻言,厉柔眼泪涌出来,又倔强地伸手抹去。
紧接着收回怨恨的眼神,轮椅越过他,到了安澜面前。
“尽情地取笑我吧,我不在乎。”她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我会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看你又是什么下场。”
说完,留下一个透着诅咒的眼神,操作着轮椅离开。
安澜垂眸,没说什么。
耀武扬威,落井下石这种事,她不想做。
下秒,在意地看向厉司野。
望着厉司野仍立在那里的背影,她本该置身事外,还是没忍住过去说,“她会希望你挽留她的。”
厉司野转身,步履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然而,他的面容却异常平静,淡然的表情几乎让人忽略了他内心的波澜。
“从她决定选择霍承恩放弃厉家的那一刻开始,我不会再挽留。”
安澜蹙眉,“你明明就很在乎,为什么要装作不在乎呢。”
闻言,厉司野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他的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面,深邃而冷漠,以确保和眼前人最大程度的疏离和距离感。
安澜仿佛回到最初认识厉司野的那时候。
而这段时间里,对她偏宠又温柔的那个人仿佛并不是他。
突然间,她心里说不出的发闷,顿时觉得有些想要发笑。
她不客气地再说,“你如果不在乎,就不会破例出现在订婚式上。你如果不在乎,更不会对霍家出手。虽然我现在说这些很奇怪,但我不说出来憋着难受。”
“厉柔她现在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受了伤,她说那些是为了让你把她留下。她并不想留开这个家。”
“你如果也还担心她,一句话就可以把她留下。”
“十几年的感情,没必要违心为难自己。”
厉司野冷眸看着她,“不要一幅很懂我的样子。你根本什么也不懂。”
安澜哑口。
厉司野凑近,继续冷冷盯着她,“你第一次在这个家见到我,还指望着我能大义灭亲。现在又希望我变成一个好人?”
安澜眼底微微一颤,“厉司野,我不是要装好人,也不是希望你做好人。我只是......”
她顿了顿,胸口堵得隐隐作痛,终还是说了出来,“我只是不希望你为难你自己,觉得自己对不起厉柔的亲生父母。”
厉司野眸底闪过一丝震动,又快速收敛。
什么也没说,一脸漠然地擦着安澜肩膀走出去。
这一刻,安澜觉得自己好蠢。
厉司野还是厉司野,收放自如。
反倒是她,入戏太深。
她快速调整好心情,告诉自己确实是自己越界了。
她回到房间,床上放着一个礼盒。
她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件黑色礼服。
前几天陈姨说收到四海集团晚宴的请柬后,有和她提过会提前把礼服送过来。
她坐在床尾微叹口气,想到明天就是晚宴。
以她现在和厉司野的尴尬气氛,她真的很不想去。
第二天在安全司。
她原本想去找厉司野,说她不想去了。
到了司长办公室外,见张助理正好提着厉司野今晚出席要换的礼服。
“夫人,您来了正好。”张助理低声先她一步说,“司长临时有事要处理,让我和你说,等会儿老莫会先送您去晚宴那里的。他随后就到。”
闻言,安澜的借口没能说出口,点点头,回去办公室。
以防万一,她有带着礼服。
下班后,她换上礼服,梳妆打扮了一番就坐上了老莫的车。
四海集团的晚宴在集团办公楼的宴会厅举行。
随着夜幕降临,城中有头有脸的名流权贵齐聚于此。
悠扬的小提琴曲缠绕在微凉的晚风里,一派和睦盛大的景象。
安澜手拿请柬,独自步入宴会厅。
她一身简约的黑色缎面长裙,没有繁复的钻饰点缀,干净得在满场珠光宝气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清雅夺目。
她眉眼沉静,进去后就安静地站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目光刚掠过喧闹的人群,一道明艳的身影便径直朝她走来。
妮娜穿着一身正红色抹胸礼裙,卷发蓬松慵懒,妆容精致张扬。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意,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看上去热忱又亲昵。
“安澜,你怎么一个人先来了。厉司野他人呢?”
妮娜快步走到她面前,不等安澜反应,便自然地抬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亲昵,姿态大方。
周遭路过的宾客见状,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
能让四海集团千金这样对待的人,一定也是来头不小。
安澜指尖微顿,礼貌地弯了弯唇角:“厉司野稍后会到”
“那你别紧张,我会照顾你的。”妮娜笑得愈发温柔,顺势贴近她身侧,语气热络,“我看你应该不习惯这种场面,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吧。”
说完不由分说地牵着安澜,避开喧闹的主宴会厅。
穿过铺着柔软羊毛地毯的长廊,避开往来的侍者与宾客,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露台侧厅。
这里隔着一扇玻璃门,隔绝了屋内所有的欢声笑语,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彻底远离人群的瞬间,妮娜挽着她手臂的力道骤然松开。
脸上那层完美无瑕的温柔笑意,如同褪色的妆容一般,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方才眼底的亲昵热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浅浅的讥讽与疏离。
她后退半步,抱臂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前的安澜,语气冰冷直白,再无半分方才的温情。
“其实,你如果不喜欢这种场合,可以不来的。”
露台的晚风掀动她的发梢,吹不散她眼底暗藏的敌意,“今晚这场晚宴,整个上流圈子的人都在。你有没有想过,厉司野他晚一步来,可能是在委婉地告诉你,他并不想和你一起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安澜微微抬眼,神色未乱,平静地看着骤然变脸的女人。
妮娜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不卑不亢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几分,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听说你学历很高,在科研方面也有点本事。但是,要成为厉司野的妻子,你就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