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你说这是十几岁?!
一场正面对冲的大战。
因为晋藩叛军侧翼的迅速崩溃,而立即演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追逃战。
朱济熺根本就不去管那帮鞑子的死活。
他尽全力收拢部队,然后带着留作预备的那两千人,连半点施救的心思都没有,便立刻朝着后方遁逃。
而明军也在衔尾追杀,双方一逃一追间便来到了黄河岸边!
万幸的是,现在是冬天。
黄河的河面虽然谈不上完全冻实,可也足够逃亡了…即便这样强行渡河会有风险,可到了这地步朱济熺也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于是乎……
这位不久之前还意气风发,神情坚毅至极的晋世子朱济熺,就从哪来回哪去,好像就跟来黄河南岸溜达了一圈似的,非但什么东西都没带走,什么战果都没取得,反而还折损了麾下的大量兵马。
“好了,不要追了!”
黄河南岸。
远远看着晋藩叛军仓皇逃去北岸,身形消失在视线之中后,追到黄河边的景川侯曹震便挥手示意全军停止追击。
“折返回去,把那群蒙古人的头割了。”
“是!”
”敢问侯爷,是否要留俘虏?!”
“留个屁!”
曹震回头瞪了眼询问的部将。
“留着他们干嘛,吃白饭吗?!”
“我军还要向西去增援潼关卫,绝对不能分兵来看管这帮俘虏,更不能把咱们的辎重用来养这群鞑子!”
“杀了!”
”记得挖坑埋了,埋深一些,再做些标识,免得明年开春后生了瘟疫!”
“是,侯爷!”
……
战场不多久便打扫完毕。
毕竟收拢俘虏当然是麻烦的,可处理俘虏,就相对简单很多了。
当日傍晚时分。
曹震便率军一路向西,入了险峻的潼关城,并从潼关卫指挥使的口中得知了最新的战况。
秦藩和晋藩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在晋藩南下准备从东面猛攻潼关之时,秦藩也拼尽全力地在西边猛攻,短短一两日内,在付出很大的代价后,他们也的确取得了不小的战果,在南侧禁沟拿下了几个堡寨,并把战线彻底推进到了潼关城下!
可以说。
如果晋藩真的南下突袭成功了,那么两面受击之下,本来就只有三千兵马守卫的潼关被攻破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一切,现在都不可能了。
因为晋藩已经被曹震一脚踹了回去,潼关城中更是多了这大把的援军…且这个援军还会逐渐增多,战场的天平开始愈发朝着朝廷这边倾斜了……
三日后。
洪武二十五年,十一月廿二。
凉国公蓝玉及麾下一众武勋将校,统帅着朝廷王师的中军,浩浩荡荡地推进至了黄河畔,在潼关脚下安营扎寨。
“敢问国公,殿下呢?!”
”殿下带着后军还在后边,估计明后日才能到。”
中军大帐之中。
听见蓝玉这番话,曹震倒是并没有感觉多么意外,毕竟还是那个道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嘛,亲征是一回事,但亲临一线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心一些,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但曹震虽然对这些不感意外。
可是对于一个人的到来,却感觉到了意外…那人就是燕王朱棣的次子,燕藩二殿下朱高煦!
朱高煦是千里快马从河北赶过来的。
在朝廷的偏师成功夺了鲁王的兵权,并推进至河北,依靠着朱高煦这个人肉证据,很顺遂的接手了燕藩的兵权。
现如今的燕藩兵权,被移交到了宋国公冯胜的手上。
因为燕王朱棣还在朱允熥手上。
朱高煦也没有继续待在冯胜麾下,转而千里奔袭,回到了中军,可…其人刚刚过来,朱允熥就不由分说,在让他跟他爹见了一面后,就一脚把他踹到蓝玉的军中,美其名曰:历练!
“历练?!”
“我没记错的话,燕藩二殿下好像年纪不大吧,比皇太孙殿下都小,这么一个娃娃兵上了战场能历练出啥?!”
曹震脸上满是莫名其妙之色。
而对于这个问题,蓝玉也没回答,只是让人将朱高煦叫过来。
不久之后。
等曹震见到朱高煦本人后,顿时就愣在了当场…眼神在朱高煦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后就望向蓝玉,手指指着几乎和他一般高,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朱高煦惊疑不定道:
“国公,这…这才十几岁?!”
“废话!”
曹震闻言,彻底没话说了,同时也算是彻底明白了皇太孙殿下为什么要把他这堂弟给扔到军中历练!
“好了,好了……”
“闲话就不要扯了,赶紧商议一下接下来的战事吧!”
蓝玉摆摆手后便坐在了上首。
一众将领则分裂左右,而在蓝玉身侧还挂着面巨大的舆图,上边明确地标注着潼关城及周围的十二堡寨,以及黄河和河对岸的蒲州守御司等。
“晋藩叛军退到了河北,但却没有撤回太原,显然是对潼关还有所企图!”
朱济熺的确败退了。
但朱济熺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他如果直接退回了太原,孤掌难鸣之下,秦藩非但不可能攻下潼关,反而还要被摁着脑袋一脚踹回去!
到了那个时候,秦晋二藩的叛乱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潼关拿不下来,他们连和朝廷拉锯的资格都没有,同样,也连试图割据一方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对于秦晋二藩而言,
无论如何,潼关都是要必须拿下的,潼关拿不下,那就是死…既然撤回去是死路一条,为何不拼命一搏呢?!
”秦晋二藩声势大者是晋藩。”
“然在我看来,晋藩的主力被困于北面和山西都司的兵马拉锯,朱济熥能调用的不过数千人而已,经过此前一战,更是折损严重。”
“所以,在潼关周遭兵力多的反而是秦藩!”
“秦藩近日以来拿下了不少堡寨,也数次试图渡河去攻蒲州守御千户所,同样也更是兵临潼关城下数次…所以要想平息叛乱,必须得先拿下秦藩!”
“准确来说。”
“是一口吃掉进攻潼关的秦藩兵马!”
相比于晋藩来说,秦藩实际上是孤注一掷的。
近些日子以来,秦藩一直在不断向潼关方向加兵,筹码加到现在,秦藩手上的…乃至于守御西安府这个秦藩根基之地的兵力,都已经不多了。
所以战事的重点就在于潼关以西的这支秦藩主力。
一旦吃掉这支主力。
秦藩就完了,也同样意味着秦晋二藩的这场叛乱将不可避免地被扑灭,秦晋二藩也不可避免地彻底覆亡!
“诸位。”
“我的想法是做两手打算。”
“其一,是发兵渡河北上继续去痛打落水狗,把晋藩叛军打得一步步后撤!”
“其二是迂回绕去秦藩主力的背后,然后与我大军主力,在潼关以东,华阴以东这片区域内,彻底吃掉这支叛军!”
潼关城以西七八十里,就是华阴县城。
现在的秦藩主力就盘踞于这片区域内,所以要想吃掉,就必须得有一支偏师绕道去西边,然后来个东西夹击,彻底吞掉这支叛军主力。
当然。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其全军覆没。
如果只是击溃的话,那么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等明天一早,直接发兵出潼关向西猛攻就是了。
占据着绝对兵力优势的朝廷王师,是绝对可以击溃叛军的。
但这么做,收益着实不大。
等这帮人彻底撤入关中之后,朝廷还在四处出击不断征战,与其这样,在蓝玉看来完全不如绕后包抄,直接把他们一锅端了来的划算!
“我没意见!”
“属下也没有!”
“属下赞同国公的计策,但有一点,属下以为我军不必做两手打算…准确来说是没必要分什么鱼和熊掌,直接全部拿下就是了!”
“分出两路偏师,一路去北击朱济熺的叛军,一路则在把朱济熺向后击退后,趁势向北渡河继而转向向西,继而于蒲州以北西渡黄河,沿着黄河西岸一路向南直奔华阴以东的秦藩主力!”
在潼关、华阴、蒲州周遭,黄河的走势是一个L形。
潼关东边的黄河是东西流向,而在另一边则是南北走向,所以偏师要在潼关以东北上渡河后,向西再次渡过黄河到黄河西岸,继而南下包抄。
这样一个行军路线当然很复杂。
但好在现在是冬天,河面冰封,大军完全可以通行,不是说像其他季节那样控制了渡口就难以逾越黄河天堑。
而一旦包抄成功了,能够取得的战果也是极其巨大的!
一战定乾坤都不在话下!
“我同意此策!”
“附议!”
“附议!”
在场的一众武将们闻言纷纷颔首赞同。
究其根本,还是王师的兵马太多了,对于秦晋二藩来说是完全形成碾压之势的,在兵力雄厚的情况下,分兵自然也是可行之策!
”好!”
“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传本帅军令!”
“命景川侯曹震率所部继续北进,渡河之后,猛攻晋藩叛军,必须要将晋藩叛军驱离黄河河畔!”
“另外。”
“令定远侯王弼统军八千,一人配双马,待曹震将晋藩叛军压退后,立刻渡河北上,转向向西迂回完成包抄!”
定远侯王弼此人,其实不算蓝玉的铁杆心腹。
但王弼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到了这洪武二十五年时,定远侯王弼已经是大明朝为数不多的有着充足骑兵作战经验,并可以率军千里奔袭的老将之一了,毕竟像岐阳王等都已经故去。
“末将遵命!”
王弼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向着年龄比自己还要小不少的蓝玉抱拳一礼。
到了这时。
这场军议就算是迅速结束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按部就班地将计划推行下去,可就当众人准备散伙,各自准备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朱高煦却忽然开口了!
“凉国公。”
“可否让我也跟着出战?!”
听见这话,蓝玉微微一愣。
他扭头望向朱高煦,与其四目相对…瞬间,蓝玉猛地从他那双充斥着战意的眸中看见了一个故人的影子!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姐夫开平王常遇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