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奉天靖难?!
山东布政使司,青州府。
青州府的历史由来已久,然在元末时却因为战争而几乎打成了一片白地,直到这大明立国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年,才算是彻底缓过气来。
因为青州府地处山东布政司的东西部交界处的缘故,故而驻扎于此地的卫所有不少。
除了齐藩三护卫之外,还有青州左卫、青州右卫,以及山东都司直辖的部分千户所、守御所等。
齐王府建在青州府城北侧。
往日里的齐王府,满是一片花团锦簇的模样,气氛也是其乐融融、热闹非凡,然近日以来王府上下却是愁云惨淡、人心惶惶。
就连齐王朱榑本人,也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书房内。
齐王朱榑背着双手,半解着衣衫,在宽大的书房内走来走去,眉头紧皱的脸上一会儿露出惊惧之色,一会儿则露出愤恨难平之色,看上去就好像左右脑互搏一样,很是怪异。
而相比于朱榑的这种精神分裂般的状态。
齐王府的左右两名长史,却显得就很正常了…因为他们已经心如死灰、彻底绝望了!
原因很简单。
在大明朝,藩王做的孽,是要全部记在长史的头上的。
换句话说。
按照朱元璋的脾性,以及过往的案例来看,齐王朱榑的下场就算是好不到哪里去,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百分百是不会被物理性毁灭的!
最多最多,也不过是步靖江王的后尘,被软禁在凤阳老家罢了。
可王府的左右长史就不行了。
他们可没一个当皇帝的爹,更不是藩王,只是朝官…或许除了洪武朝之外,他们都能够全身而退,但谁让这就是洪武朝呢?!
天大的黑锅,天大的罪孽。
藩王是不可能背的,必须得让他们这些做长史的来背!
“殿下。”
左长史宁磐苦笑一声后,拱手请示道:
“朝廷派来的人已经过兖州府了,估计明日就能到青州府,到底是该如何,还请殿下不要再犹豫了,做个决断吧!”
“是啊,殿下。”
右长史王于中也是苦笑着跟着劝说。
“事已至此。”
“已然是拖无可拖了,到底该怎么办,殿下理应做个决定,继续拖下去的话,非但于事无补,反而还会坏了大事,徒增变数!”
听见左右长史的话,朱榑一时间张了张嘴,很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还是沉默了下来。
对于这位齐王殿下来说。
这场塌天之祸简直来得太莫名其妙了,来得也太突然了,突然到他根本就做不了任何提前的准备和应对!
上个月月末时。
原本正在逍遥快活的朱榑,就接到了从京师传回来的,有关于皇太孙朱允熥暗中指使朝臣对他进行连番弹劾的消息。
接到消息之后,朱榑顿时勃然大怒。
可还不等他作何反应,后续的消息就紧跟着传来…巨大舆论压力下,朱元璋最终答应了一干朝臣的奏请,正式下令,让三法司会同锦衣卫将他拘捕入京,进行彻查!
这一下。
哪怕朱榑神经再大条,也是彻底绷不住了!
焦虑、惶恐、不安……
种种情绪在这段时间以来,几乎快要把朱榑活生生的吞噬掉。
而这些负面情绪,在今日到了顶点。
因为朝廷的人已经过了兖州府,预计明日就会抵达青州府,来拘捕他入京了……!
故此。
正如左右长史所说的,哪怕朱榑再怎么举棋不定,再怎么犹豫不决,也必须要在今日做出最后的决定和抉择了!
“二位先生,何以教我?!”
沉默许久之后。
朱榑忽然顿了顿脚步,接着上前伸手握住了左右长史的臂膀,神情诚恳的开口询问。
“臣等仔细商议过后,觉得殿下现在有上、下三条策略可走。”
左长史宁磐脸色难看地竖起了三根手指头,轻轻地晃了几下。
“嗯?!”
齐王闻言一愣。
”上下不是两条吗,中呢?!”
“唉!”
“事已至此,哪还有什么中策,所谓的三条计策,指的是一条上策,两条下策罢了,不知殿下想先听上策还是下策?!”
听见这话。
朱榑的嘴角不禁狠狠抽了抽。
他下意识地就想先听上策,可却强行抑制住了心中的念头,改口道:
“先听下策吧!”
“是!”
宁磐微微颔首后,便娓娓道来:
“所谓下策之一,便是什么都不做,待明日朝廷的人过来之后,殿下便命人打开正门,立于承运殿中,按部就班地好生配合朝廷天使即可!”
“他们要殿下怎么做,殿下便怎么做。”
“无论是交出王府册籍、账簿也好,还是暂时收缴殿下的兵权也罢,亦或者是不假辞色,直接把殿下和王妃、世子一并带去京城……”
“总之。”
殿下不要抵抗,也不要挣扎,更不能做什么激烈之举,一切照做,然后听天由命就是了,想来有靖江王的旧例,再加上殿下乃是陛下之亲子,最终应当是无碍的,至多无非是圈禁一生罢了。”
话音落下。
宽大的书房中不禁寂静了一瞬。
而听见这番话的齐王朱榑几乎没有做任何的考虑,直接摇头道:
“不行!”
“若是被圈禁起来,与豢养的猪狗何异?!”
“哼!”
“本王不愿做靖江王第二!”
靖江王朱守谦,完全就是个混蛋。
其在洪武九年就藩桂林,但却因为在地方上鱼肉百姓,骄纵不法,最终在洪武十三年被召回京师,废为庶人后,丢到凤阳府圈禁了七年。
事实证明。
哪怕是圈禁了7年,也没磨掉朱守谦的劣性,无非就是收敛了一二罢了。
到了洪武二十年时。
因为云南终于平定,需要一个藩王前去坐镇的缘故,朱元璋就把朱守谦重新派了过去,打算给他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奈何,他到了云南之后直接故态复萌,甚至还变本加厉。
这下,老朱是彻底破防了。
二话不说,直接召回京师,当众鞭笞之后撵回凤阳,继续圈禁,却不料他在凤阳都能够继续犯法作死。
最终。
实在没辙的朱元璋,也只能把朱守谦给禁锢在了京师之中,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起来,这才作罢……
前车之鉴摆在这里。
朱榑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哪怕是他没像朱守谦那样,受了责罚之后还要继续犯法,可最少被圈禁个几年也是少不了的!
毕竟他干的事情,在某些层面上,可比朱守谦还要严重……
“既如此,那还有一条下策。”
“如果殿下不想束手就擒的话,大可以直接点起护卫兵马,扯起反旗,然后……”
宁磐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到底是什么意思,已经无需再多言了!
造反!
不!
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奉天靖难?!